王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楚总已经交过底了。”
王建国将一张卷起的工程图纸在桌面上摊开,手指按在图纸边缘的一块水域上。
“时空门现在的直径是一点二米,过不了整船。”
“后方的船厂连夜调整了工艺,把船体进行模块化切割,分段传送。”
“只要你这边拿下青岛港,简易的拼装船坞一个月内就能搭好骨架。”
“凭咱们先遣团的电焊工和机械师,一个礼拜就能给你在海面上拼出一艘能下水的零二二型导弹快艇。”
方宇盯着图纸上那个外形科幻的穿浪双体船轮廓。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
方宇将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地碾灭。
“通知张作霖和刘华强。今晚让同志们养足精神。”
“明天一早,直奔胶州湾。”
……
一天之后。
齐鲁东南。
胶州湾的海风带着刺骨的湿冷,裹挟着浓重的海腥味,从宽阔的洋面上直扑过来。
两辆“山猫”全地形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下方,就是大乾帝国在北方的重要海防门户——青岛军港。
方宇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结着一层薄冰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刘华强端着一把九五式自动步枪,大步走到崖边,举起胸前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向着下方的港口望去。
望远镜的视场里,没有炮位上的严阵以待。
几艘木质结构的旧式兵船在泥泞的码头边摇晃。
缆绳上挂满了绿色的海藻和白色的干涸鸟粪。
港口的沙滩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破烂的渔网和生锈的铁锚。
几排低矮的营房前,三三两两地蹲着一些穿着鸳鸯战袄的乾军兵勇。
他们有的在墙根底下捉虱子。有的聚在一堆破木箱上掷骰子赌钱。
还有几个手里拎着生锈的鸟铳,靠在哨塔的柱子上打着瞌睡,口水流湿了胸前的号褂。
整个防区死气沉沉。
刘华强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操。”
刘华强转身看向方宇。
“首长,在咱们那个时空,青岛港可是北海舰队的绝对核心驻地!是保卫京畿的国之重镇!”
“这里的设施、人员配置,代表的是一支大国海军的脸面!”
刘华强指着下方那些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守军,胸口剧烈起伏。
“您看看这帮孙子!防务松懈成这个德行。连个放暗哨的都没有!”
“就这副烂摊子,怪不得当年能让几艘东洋人的破船骑在头上拉屎!”
方宇顺着刘华强指的方向往下看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乾军的散漫在望远镜的放大下纤毫毕现。
“别生气。”
方宇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乾的兵制和军纪是什么德行,咱们来之前就摸透了底。”
“他们要是真能守住海疆,咱们也没必要跑这一趟。”
方宇转过头,看向正靠在车门边擦拭五六半自动步枪的张作霖。
“张作霖,你带几个兄弟下去一趟。”
方宇将一份盖着慈禧太后玉玺的割地通牒递了过去。
“去见这里的主事总兵,把慈禧的旨意给他看看。”
“告诉他这青岛港的防务归咱们了,限他们半个时辰之内,带着自己的人马滚出防区。”
“得令!”
张作霖将步枪背在身后,一把抓过那份黄缎子卷轴,塞进怀里。
他点出五个身强力壮的新军士兵,大摇大摆地顺着土坡,向着下方的乾军大营走去。
方宇站在高坡上,看着张作霖一行人消失在营房的转角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下方营房的门楼处,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吵嚷声和钝器砸击的声响。
两名新军士兵架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营房区跑了出来,顺着土坡往上爬。
张作霖走在最前面。
他原本整洁的深绿色作训服上,印着几个清晰的泥黑脚印,帽子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他的左脸颊高高肿起。一道血口子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着,往下滴着血珠。
嘴角破了一大块,吐出两颗带着血丝的碎牙。
“妈了个巴子!”
张作霖甩开搀扶他的士兵,一瘸一拐地走到方宇面前。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方爷。”
张作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帮吃生米的杂种,根本不拿那老婆子的旨意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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