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的枯树直接被削断。
爆炸的回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回荡了很久。
老兵王长海咽了一口唾沫。几个参将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见过红衣大炮的开花弹。但那种炮弹笨重且极易哑火。
像这种只有半尺长、单手就能扔出去、爆炸威力却足以瞬间把七八个壮汉撕成碎肉的火器。彻底刷新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这等凶器……”
刀疤脸的参将指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声音有些变调。
方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万两千把。子弹三百万发。木柄高爆手雷。十万枚。全在地下仓库里。吃完饭。让弟兄们分批下去领。一个时辰内换装完毕。”
那几名参将猛地抬起头。看着方宇。
聂士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方爷。”
聂士成的喉咙有些干涩。
“您。您说把这些东西。一万两千把神枪。十万颗这样的震天雷。全发给我们这些降兵。”
聂士成的目光在方宇身上打量。想要寻找些什么。
“您真的这么信任我们。我们可是刚刚脱了那身皮的降兵。这些枪一发。一万多号人如果哗变反水。您手里那几百个护卫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方宇看着聂士成的眼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方宇双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
“我说过。只要你们端起枪打洋人。你们的命就比金子贵。我相信你们都是想为这个国家出把力、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好汉子。大乾不信你们。我方宇信。今天。我把这水厂的底牌全交给你们。怎么杀。杀多少。全看聂军门的本事。”
聂士成没有说话。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老将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夹杂着火药味的冰冷空气吸入肺腑。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沉寂了无数年的血性。
几十年来在朝野之间的尔虞我诈。打赢了仗防着功高震主。打败了仗拉出去当替罪羊。他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武将。何曾听过“信任”二字。何曾有人愿意把身家性命这种绝对的底牌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交到他们手里。
聂士成睁开眼。单膝跪地。
“士为知己者死。”
老兵王长海和那几名参将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
“请方爷放心。”
聂士成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极其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
“这一万两千把枪。十万颗雷。全都会招呼在那些洋鬼子和卖国贼的脑袋上。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水厂还有一个人活着。那联军就休想踏进这大门半步。就算死。老夫也要带着弟兄们死在坚守的阵地上。”
方宇没有去扶他。
他转身走向水厂。
“一个时辰后。全军换装。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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