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宇看向王长海。
“老兵。你以前在淮军待过。你有主意吗。”
王长海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爷。我有法子。”
王长海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一抹狠决的光。
“那一万多步勇里。有不少是当年铭字营退下来的老卒和他们的子侄。甚至有几个带兵的棚长和哨长。都是我当年的生死兄弟。”
王长海走到方宇面前。
“只要能让我走到阵前。跟他们说上话。我拿我这条老命担保。能说服他们枪口抬高半寸。出工不出力。甚至直接倒戈。这些汉子心里都有一杆秤。谁给饭吃。谁打洋鬼子。他们就愿意跟谁走。”
方宇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能将这一万多步勇策反。那水厂的防卫力量不仅不会受损。反而会呈几何倍数暴增。到时候。就算八国联军提前打过来。他也有底气和他们在津门卫打一场惨烈的绞肉战。
“但有前提。”
王长海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如冰。
“那三千马队。是必须先拔掉的钉子。”
张作林凑上前来。
“马队。那些骑马的咋了。比步兵难搞。”
“他们是督战队。”
王长海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那是朝廷从口外和盛京那边调来的满蒙精骑。他们和底下的汉家步勇根本不是一条心。那是朝廷用来看着步勇的刀。谁敢后退半步。谁敢违抗将令。他们的马刀就会直接剁了谁的脑袋。步勇们最怕的。就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有他们在后面盯着。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步勇们也得闭着眼往里跳。”
王长海伸出三根手指。
“所以。要策反步勇。必须先卸了这三千马队。而且。不能拖泥带水。不能跟他们纠缠。”
王长海看着方宇的眼睛。
“爷。得用雷霆手段。在两军阵前。把这三千精骑。连人带马。一瞬间抹平。要打得所有乾军肝胆俱裂。要打得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彻底粉碎了这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彻底震碎了他们对朝廷武力的幻想。我这老脸。出去说话才管用。”
张作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马灯直晃。
“干他娘的。我当多大点事。这活儿交给我。爷。您把那能突突的机枪再给我批两挺。我带兄弟们去前面堵死他们。”
方宇摇了摇头。
他直起腰。看着面前这两人。
“三千骑兵。冲锋起来的阵型宽度超过一公里。马匹的速度极快。仅靠几挺突击步枪和迫击炮。根本无法形成绝对的火力封锁网。一旦让他们冲破防线。进入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我们这些只训练了两天的流民。会被瞬间屠戮。”
方宇闭上眼睛。大脑里快速计算着各种现代武器的杀伤半径和射击诸元。
楚建国传送过来的轻武器打步兵绰绰有余。但要面对三千铁骑的高速集群冲锋。需要的是一种能够在几十秒内倾泻成千上万发子弹的终极杀戮机器。
“老兵。你说的对。”
方宇睁开眼。眼底的犹豫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张作林都感到胆寒的冷酷。
“打仗。就不能有妇人之仁。既然那三千骑兵是逼着同胞送死的刽子手。那就让他们去死。”
方宇转头看向张作林。
“去地下室。把李济源给我叫上来。”
张作林大声领命。转身拉开房门冲进了风雪中。
方宇走到角落的无线电通讯终端前。戴上耳麦。按下了通话键。
“楚总。我是方宇。”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楚建国沉稳的声音。
“乾军到了。”
“快到了。”
方宇看着地图。
“一万步兵。三千骑兵。我需要能够在正面战场上。两分钟内。彻底撕碎三千高机动骑兵冲锋的重火力。绝对压制。不留死角的覆盖射击。”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楚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
“通用重机枪。口径十二点七毫米。配备两百发可散式金属弹链。射程两千米。只要六挺交叉布置。就是一条任何碳基生物都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五分钟后。通过时空门传送。”
方宇放下耳麦。
他走到窗前。推开破碎的玻璃窗。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进会议室。卷起桌上的图纸。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他不仅要赢下这场战争。他还要赢下这个国家底层千万百姓的心。
那些在风雪中策马狂奔的满蒙精骑。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将要统治整个二十世纪陆地战场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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