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步枪,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爷。”
张作林打破了死寂。
“这都一上午了。连个洋鬼子的毛都没看见。他们是不是真让那辆战车吓破胆,缩在租界里不敢出来了。”
方宇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他们在等。等大沽口那边的动静。”
方宇的话音刚落。
“啾——”
一阵极具撕裂感的尖啸声,从极远处的云层上方传了下来。那声音像是一个庞大的金属怪物正在撕开天空。
李济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在水师学堂见过洋人教习演示舰炮射击。这种刺耳的破空声,根本不是陆军那种小口径野战炮能发出来的。
“隐蔽。”
方宇一把按住张作林的肩膀,将他重重地扑倒在走廊的水泥地板上。
下一秒。
“轰。”
一声仿佛要将大地彻底撕裂的巨响,在水厂正前方的泥地上骤然爆发。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成吨的烂泥和碎冰块,像海啸一样冲上了几米高的大铁门。两扇厚重的生铁门板在恐怖的动能面前瞬间别样变形。被撕裂的金属铰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悲鸣。
数不清的弹片像死神的镰刀,疯狂地切割着围墙上的红砖。大片大片的砖石化作粉末。
主楼的玻璃在这股狂暴的震荡中瞬间粉碎。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砸在方宇的防寒服上。
方宇趴在地上。感觉到身下的水泥楼板在剧烈地颤抖。耳朵里全是那种要命的嗡鸣声。
他闻到了那种专属于舰炮重型炸药的焦糊味。
这一发。仅仅只是跨射试探。
“咳咳。”
张作林吐出嘴里的灰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狗日的。这炮弹比房子还大。”
方宇从满地的玻璃碎屑中爬起来。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土。
“这是从十公里外打过来的。”
方宇转头看着张作林和李济源。
“英国人的远东舰队。他们不跟我们玩陆战。他们想用炮弹把我们活埋在这里。”
方宇大步走到墙角。一把拎起那个沉重的绿色发射筒。
“没有重武器掩护。在这破楼里待着就是等死。拿上家伙。”
方宇将控制终端抛给李济源。
“跟我出去。去海河边。在他们的主炮把这片厂区彻底夷为平地之前。把那个铁皮棺材给我端了。”
李济源死死抱住终端机。
张作林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方宇戴上黑色的战术头套。推开走廊破碎的窗户。
三道黑色的身影,在漫天的风雪和炮火掀起的烟尘掩护下,直接翻出主楼二层。
他们像三头被逼入绝境但依然要撕咬猎物咽喉的孤狼,借着满地废墟和荒草的掩护,一头扎进了海河边上错综复杂的芦苇荡里。
向着死亡的源头逆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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