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天台的风雪小了一些。
方宇放下胸前的望远镜。
镜头里。两百多名法军士兵正排成三道密集的横向阵列。他们像一群踩在冰面上的僵尸。每往前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军官拿着手枪在侧翼驱赶。
方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水厂的围墙上。三百名保安队员正端着五六式突击步枪。黄澄澄的子弹早就上了膛。
只要方宇下达一个手势。
这三百支能进行全自动射击的现代突击步枪。会在十秒钟内向那片没有任何掩体的荒滩倾泻数千发子弹。
那三道密集的线列步兵阵型,连五百米的距离都走不到一半,就会被交叉火力彻底撕成肉泥。半个小时。甚至用不了半个小时。这场仗就能以零伤亡的代价结束。
方宇没有下达开火的指令。
就这么痛快地把子弹扫进他们的胸膛。太便宜这些畜生了。
洋人不是笃信他们不可战胜吗。杜邦不是笃信乾国人只会在冲锋面前崩溃吗。
那就用最绝对的暴力。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魂。连同他们的血肉。一起碾进这片被他们践踏过的泥土里。
方宇转身走到楼梯口。
“张作林。”
正在擦拭炮管的张作林猛地抬起头。
“爷。”
方宇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带上李济源。去地下室。”
方宇停顿了一下。
“把战车开出来。大门敞开。给我直接碾过去。我要让他们连上帝都不知道怎么喊。”
张作林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扔下炮闩。
“得令。”
张作林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皮靴在木质台阶上踩出沉闷的震响。
水厂正前方的荒滩上。
杜邦骑在黑马上。战刀平举在胸前。
法军的线列步兵已经越过了之前被雷区炸出的那个巨大深坑。他们踩着同袍冰冷的碎肉。距离水厂的红砖大门只剩下不到三百米。
围墙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没有枪响。没有炮弹落下。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杜邦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看。”
杜邦用刀背敲打着马鞍。对着身旁的副官大声呵斥。
“枪声停了。他们没有炮弹了。”
杜邦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病态的傲慢。
“我就知道。乾国人只配玩那些小把戏。这群乌合之众。看到帝国陆军的刺刀阵列。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早就崩溃了。他们现在肯定在院子里四处逃窜。寻找耗子洞钻进去。”
副官看着远处依然紧闭的大门。心里那股恐慌并没有消散。但他不敢再反驳一句。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上尉英明。只要我们冲过去。推平那堵墙。胜利就是法兰西的。”
“加快步伐。”
杜邦高高举起战刀。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冲进去。杀光所有的男人。所有的白银都是你们的。”
原本战战兢兢的法军士兵。听到了长官的呼喊。又看到水厂确实没有了反击。那股被压抑的贪婪和暴戾再次战胜了理智。
他们端起勒贝尔步枪。嘴里发出极其兴奋的嚎叫。步子开始迈得越来越大。三道散兵线开始有加速冲锋的趋势。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吱——”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风雪中骤然响起。
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法军的冲锋阵容出现了极短暂的停滞。
杜邦眯起眼睛。他以为会看到一群举着白旗跪地求饶的乾国人。或者是疯狂向后逃窜的背影。
大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轰轰轰。”
一阵极其沉闷且极其狂暴的机械轰鸣声,从那条通道里传了出来。这声音大得连荒滩上的冻土都在跟着共振。
杜邦胯下的黑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极其烦躁地踏着蹄子。
紧接着。
一团极其庞大的黑影,撕裂了门洞的阴影,直接冲进了风雪中。
那是一个怪胎。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钢铁巨兽。
李济源主导焊接的均质钢板,在战车的正前方形成了一道极其冷酷的倾斜装甲。没有任何涂装。只有纯粹的金属防锈漆在泛着幽暗的光。
粗大的履带疯狂地绞碎地上的积雪和冻土。
车体上方,是一座小型的旋转炮塔。一挺被改造过的重型多管机枪从射击孔里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柴油发动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
法军的散兵线彻底凝固了。
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手里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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