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还举在半空。他们这辈子。连做梦都没见过这种浑身披着厚重铁甲。不需要马拉就能自己在泥地里狂奔的怪物。
杜邦的呼吸骤然停止。
战刀在半空中极其剧烈地颤抖。
“那是什么。”
杜邦的声音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
钢铁巨兽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履带卷起漫天的泥水。突击战车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直接撞向了最前面那道密集的法军阵列。
距离不到五十米。
战车炮塔上的重机枪。开火了。
“砰砰砰砰砰砰。”
极其狂暴的金属射击声撕裂了荒滩上的死寂。
大口径的高爆弹头在空气中划出极其刺眼的红色曳光。像是一把烧红的镰刀。狠狠扫进人群里。
排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法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
他们的身体被子弹拦腰斩断。血肉和碎骨像雨点一样向后方喷溅。厚重的呢子军大衣在子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开火。开火。”
法军的军官们彻底疯了。他们挥舞着手枪。用变调的声音嘶吼着。
“砰砰砰。”
一百多把勒贝尔步枪同时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战车的倾斜装甲上。
“叮叮当当。”
极其密集的火星在钢板上疯狂闪烁。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甚至连一块漆皮都没能打掉。那些被法国人引以为傲的步枪子弹。在均质装甲面前,只能变成一个个被压扁的铅饼。
战车没有丝毫减速。
在李济源的驾驶下。它直接撞进了第一道步兵线列。
极其恐怖的动能。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宽大的履带直接卷入底盘。
“咔嚓。”
骨头被极其生硬地压碎的声音。内脏被挤压爆裂的声音。
鲜血和碎肉混合着积雪,被履带从后面甩了出来。几具被压成肉饼的尸体死死贴在冻土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啊。”
一名法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步枪。捂着脑袋转身就跑。
溃败像瘟疫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阵列。
所有的法国兵。不管是步兵还是军官。彻底抛弃了所谓的帝国荣誉和阵型。他们连滚带爬。在雪地里疯狂地互相推搡。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杜邦骑在马上。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着那辆正在肆意屠杀他手下士兵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些被碾成肉泥的部下。
所谓的不败神话。所谓的线列战术。
在这堆不可理喻的钢铁面前。就像一个极其滑稽的笑话。
战车碾碎了第二道防线。炮塔转动。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在溃散的人群中收割着生命。
方宇站在天台上。
他看着那些在泥水里像猪猡一样哀嚎逃窜的洋兵。看着他们被履带无情地碾过。
他没有点烟。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就叫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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