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可心底早把这女人骂了遍。
一个残花败柳,有何颜面问出这等问题。
真以为我卓不凡喜欢你?
底下有人带头鼓掌:“卓公子真是情深意切啊。”
“好一段旷世良缘。”
“二公主,别问了,赶紧拜堂吧,卓公子的心里只有你啊,他已经等了三年了,对你可谓是深情厚意啊。”
“是啊殿下,赶紧拜堂吧。”
卓不凡的一番深情表白,感动了在场的宾客。
众人纷纷叫嚣着两人赶紧拜堂,别在耽误时辰了。
李长宁却只是冷笑一声,问出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心里有其他人呢?”
此话一出,礼堂里热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有人小声道:“都三年了,难道二公主还没忘记那个死了的杨家三郎?”
“不会吧,二公主对杨三郎的感情如此之深?”
有人感叹一声:“得不到的才是心里永久的白月光,卓公子就算再出色,又如何能跟一个死去的人相比。”
卓不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那是自尊心被疯狂践踏后的狰狞,
但他很快就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大度地说道:“微臣知道,杨将军英年早逝,公主重情重义,难免哀悼。
但往事已矣,微臣已经等了三年,哪怕是一辈子,微臣也愿意用这颗真心,慢慢捂热公主殿下的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臣不在乎过去,只在乎以后。”
他说得情深意切,但心里却是嗤之以鼻。
他虽然知道李长宁说的人并不是杨三郎而是杨四郎,但这种场合,他只能把已经死了的杨三郎拉出来当挡箭牌,以显出自己的真心。
“好一个精诚所至,好一个不在乎过去。”
李长宁拍了拍手,往前逼近一步。
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响声。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凌厉,像是困兽最后的反扑,一字一顿,声音响亮到传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我已非完璧之身,卓公子也不介意,打算娶我吗?”
轰隆!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门口的鞭炮炸得还响。
整座长信侯府在那一秒钟,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那死寂被一股海啸般的议论声瞬间撕裂。
“她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有人颤声道:“殿下说,她并非完璧之身。”
“什么?公主不是完璧之身?”
“这……这怎么可能?她又没嫁人,怎么可能会……”
宾客们炸了。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大人,此时一个个瞪大了眼,
有的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的甚至忘了礼仪,指着李长宁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候,有人突然道:“二殿下并非完璧,难道说,他心里的人并非是杨家三郎,而是另有其人?”
这句话,再次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不会吧,二公主她……难道真的有人?”
“天哪……公主这话是真的?”
“怪不得卓公子刚才要抱她,她不肯……”
“我就说嘛,哪有女子成亲这么不情不愿的,原来是……”
早就有人了啊。
无数鄙夷、嘲讽、玩味的目光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卓不凡淹没。
卓不凡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他死死盯着李长宁,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当然知道,
苍山上那夜的事,他早就打听到了,可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公主的这层身份,是镇国公府倒台后腾空的权位,可不是那层膜。
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当众说出来。
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皇家颜面吗?
就算不在乎皇家颜面,她自己的名声呢。
也不要了吗?
“你疯了吗?”
卓不凡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长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长宁看着卓不凡那张气急败坏、原形毕露的脸,突然笑了。
笑声从小变大,到最后演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凄厉。
眼泪顺着她浓重的妆容滚落,在白皙的脸上冲刷出两道黑红相间的泪痕,有一种绝望的美感。
这场大婚,原本该是长安城最繁华的盛景。
可现在,满堂的红绸落在李长宁的眼里,倒像是谁心口剜出来的血,粘稠、腥臭,闷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疯了?”
她抬手抚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指尖触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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