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沿着蒲县向北移动,停在一个标注着“蒲城镇”的位置上:“最近的日军据点在这里,蒲城镇。距离蒲县九公里,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三公里。蒲城镇到蒲县的公路沿浦江西岸而设,江岸两边都有山坡,很适合打伏击。”
他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伏击点就选这儿了。”
韩青林喘着气靠过来,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问:“具体在哪段伏击?”
曹征的手指往下移了移,停在一个标注着“迷水角”的地方。那是一个山名,位于蒲城镇以南四公里、蒲县以北五公里的位置。
之所以叫迷水角,是因为这座山坐落在浦江河床的一处急拐弯上,江水在这里猛地折向东南,山体像一只伸出的手臂扼住了河道,公路就沿着山脚蜿蜒而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湍急的河水。
以高打低,天然的伏击阵地。
曹征把手电光定在那处拐点上,开始分配任务:“休息完之后——突击小组贺铁山,你去蒲城镇侦察。发现鬼子往蒲县派运输车队了,立刻汇报。”
贺铁山点了点头。
“爆破组高建业,你去蒲县北城门,侦察城门守备情况——多少哨兵,能看清多少算多少。”
高建业应了一声。
“狙击小组赵长捷,你也去蒲县,盯东门,注意日军扫荡物资进城的动向——什么时候到的,多少辆车,都记清楚。”
赵长捷默默地点头。
曹征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其余人跟我去迷水角,打蒲城镇鬼子据点的运输车队。记住——用消音器,两秒之内解决所有敌人。但给我留一个活口,打伤就行,留一口气能问话。”
众人点头示意明白。
曹征转向韩青林:“马上联系政委,让他转告陈司令员——攻城主力到蒲县北城门外会合。另外,让陈司令员的那三十人伪装部队,直接到迷水角跟我们碰头。”
韩青林摘下背上的背负式电台,架好天线,开始呼叫断剑山。
电流声嘶嘶地响了一阵,很快接通了,他把曹征的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过去。
消息传完,众人继续休息。
有人掏出水壶小口小口地抿,有人啃着干粮就着凉水往下咽,有人打开了上次缴获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挑着肉块往嘴里送。
高强度行军之后,身体急需补充热量和盐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休息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这些经过严酷训练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恢复大半体力了。
晚上九点整。
曹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动身。”
十二个人从王家坪出发,兵分三路,贺铁山独自向北,朝着蒲城镇的方向快速移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高建业和赵长捷向南,沿着公路两侧的树林摸向蒲县县城。
曹征带着其余九人,朝着迷水角的方向悄然进发。
九点三十分。
迷水角。
山坡上的草丛又密又深,枯黄的茅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曹征等九人在公路一侧的山坡上潜伏下来,身体紧贴着地面,迷彩服与枯草融为一体,从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每个人选好了自己的射击位置,枪口指向公路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曹征趴在最前面,面前架着那支加了消音器的M3冲锋枪,他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缓缓地扫过公路的两端——北面通往蒲城镇的方向,南面通往蒲县县城的方向,视野极佳,迷水角正好卡在公路的拐弯处,不管车辆从哪边来,都能看见,他们都必须在山脚下减速。
韩青林趴在他右边,背负式电台放在身侧,他盯着公路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要是鬼子车队不来呢?”
曹征没有转头,目光仍然盯着公路的方向。
“我是说……”韩青林斟酌了一下措辞,“万一蒲县县城里的鬼子把物资送到各个据点去呢?那车队就不是从据点往县城开,而是从县城往据点送。方向反了,咱们就扑空了。”
曹征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解释起来:“日军步兵大队的编制里,有一个直属的后勤运输中队。这个运输中队只负责把上级拨下来的物资从火车站运到大队部——也就是蒲县县城。至于怎么从县城再往下分到各个中队、小队、据点,那是下面各部队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个中队、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直属的运输队,一级一级往下分。大队直属的运输队不会把物资送到每个据点门口——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个闲工夫。都是下面的部队自己派车来县城拉。”
韩青林想了想,又问:“那要是据点的鬼子来得早,下午就开车到了县城待命呢?咱们等到半夜也等不到车。”
曹征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目光仍然锁在公路上:“我们守到十二点。如果十二点车还不来,那就说明你说的情况发生了——咱们扑了个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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