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总转过身来,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比朱老总更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暗箭特种部队在下庄那一仗,已经证明了一件事——特种作战,不能用常规战争的眼光去衡量。常规打不赢的仗,特种作战未必打不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蒲县的位置上重重一点:“蒲县这一仗,风险是大。可要是打赢了呢?”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汾阳运来的那批物资,是给一个步兵大队和两个伪军团一个月用的枪弹和粮食——要是落到我们手里呢?几千号日伪军被歼灭——对鬼子的囚笼政策是多大的打击?对全国人民的抗日信心是多大的鼓舞?”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下来,带着一种更深的关切:“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一仗打好了,鬼子针对永和、大宁两县的扫荡计划就彻底破产了。多少同胞可以免于被屠戮?”
屋里安静了。
那些反对的声音,像被一盆水浇灭的火,一点一点地熄了下去。
朱老总和彭老总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里都读到了同样的判断。
“表决吧。”朱老总说。
一只手举了起来。两只。三只。很快,所有的手都举了起来。
“同意。”
“同意。”
“同意。”
彭老总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蒲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从蒲县向外辐射,在临汾、洪洞、霍州三地各画了一条粗重的箭头。
“调洪洞、临汾、霍州三地的游击队,立即赶往蒲县外围,参与阻击行动。”他放下铅笔,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发报——同意行动。告诉陈司令员和曹征同志,总部全力支持。这一仗,要打,就要打出一个样子来!”
下午两点。
陈司令员乘坐卡车返回晋西南支队司令部,车还没停稳,他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所。
一进门,电报员就迎上来递过一份电文——总部的批准电报,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他扫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转身就开始下达命令。
“从主力部队抽三十个人,要老兵,机灵点的,立刻集合。”他一边说一边披上外套,“再带一部电台,配一个发报员,坐卡车先走,到蒲县外围待命。到了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暗箭那边联系再会合。”
“是!”一名参谋立刻前去安排。
陈司令员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永和一路划向蒲县,在蒲县北面的外围区域画了一个大圈,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递给通讯参谋:“发给所有主力部队——九个小时之内,赶到蒲县外围指定位置。途中不集结、不汇合,只赶路。”
九个小时,从分散在各地的根据地赶到蒲县外围,这是一场极具考验的急行军。但陈司令员没有给商量的余地——命令就是命令。
发完了主力部队的命令,他又拿起另一张纸,继续写:“各县大队、区小队、游击队——根据各自活动范围,就近选择日军据点通往蒲县的公路段,设伏阻击。任务是阻滞,不是歼灭。能拖住一个小时就算完成任务。”
县区大队和游击队的任务相对轻松一些。他们大多活动在日占区县城附近的山上,距离蒲县要比主力部队近得多,有些甚至就在蒲县外围的山区里活动,接到命令后很快就能到位。
所有的命令都发出去之后,陈司令员没有留在司令部等消息,他带上司令部所有人员和设备,亲自乘车赶往蒲县。
这一仗,他要到最前面去。
同一时间。
已经赶了半个小时路的暗箭特种部队,在行军途中收到了赵真传达的总部批准行动消息。
“总部批准了。”曹征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后的人都听见。他顿了顿,提高了几分音量:“八个小时,七十公里。寻常部队难以完成的速度,更是一种奇迹。但我们中国人——特别是我们中国军人——最善于制造奇迹!”
他的目光从队伍前列扫到队尾,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全速前进。今晚——把蒲县闹翻天!”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作为中国第一支特种部队,作为从各部队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中的尖子,再经过一个多月的高强度特种训练,暗箭特种部队没有让人失望。
七十公里。六个小时就完成了这场负重急行军。
晚上八点整,暗箭特种部队抵达蒲县以北六公里的王家坪。
这是一座被日军屠过的小山村,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瓦砾堆里,曹征带着队员们穿过坍塌的村口牌坊,找到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坯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进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下背包、靠着墙根滑坐下来。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十二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紫,上气不接下气。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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