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只剩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两把木椅子、一个掉了把手的铁皮文件柜。
窗户半开着,外面是后院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傍晚的冷风里乱摇。
宋老师松开芽芽的胳膊,退了两步,背靠着文件柜站住,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角。
芽芽把贺小满往自己身后一推,右手已经伸进了战术马甲的兜里,指尖搭上紫檀木弹弓的握柄。
门外传来牛蛋把剔骨刀在门框上蹭了两下的声响,那是在提醒芽芽,他随时能破门。
“说吧。”芽芽站稳了,仰头看着宋老师,“你到底想干嘛?关起门来,是想灭口?”
宋老师嘴唇哆嗦了一下,“啪嗒”一声,两行眼泪直接砸在了脚面上。
芽芽没想到她会哭,手里捏着弹弓没动。
末世里什么人没见过?有人哭着往你背后捅刀子,有人笑着朝你扔手雷。哭不代表好人,芽芽没放松。
“我不是樱社的人。”宋老师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爸……我爸是被他们害死的。”
芽芽的手指停在弹弓上,没拉弦,也没松开。
“你爸?”
宋老师伸手从领口把那条发乌的银链子拽出来,黄铜怀表在空中晃了两下。她“咔”的一声掰开表盖,双手举到芽芽面前。
“你看。”
芽芽凑近了看。表盖内侧刻着五瓣樱花,这她之前看见了。但在樱花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用针尖一样的工具刻上去的,之前隔太远没看清。
“宋福贵,民国三十三年。”
芽芽念了出来。
“那是我爸的名字。”宋老师蹲了下来,跟芽芽平视,“我爸在旧租界那个樱花医院里当过杂工,扫地、烧水、倒夜壶。那年头穷人活不下去,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他在那里干了三年。”
“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不对。”宋老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那些岛国医生半夜往地底下拉人,活的拉进去,死的用推车推出来。他亲眼看见过几次。有一回他路过后院那口黑井,井里头冒出来的烟是臭的,烧皮肉的味道。”
贺小满缩在芽芽背后,浑身抖得厉害,但没哭出声。
宋老师继续说:“我爸怕。他不敢声张,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那些岛国人撤走以后,他从医院杂物间偷了一块怀表。不是贪财,是那块表里面刻着花纹和编号,他想着总有一天能当个证据。后来解放了,他鼓足胆子跑去公安局举报,说旧租界那个医院底下有秘密,求公安去查。”
“查了吗?”芽芽问道。
宋老师摇头,笑得发苦。
“他一个扫地的杂工,没有文化,连举报信都是求人代写的,说不清地点,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人家以为他是精神不正常。举报了三次,没人搭理他。”
“第四次呢?”
“第四次,他没去成。”宋老师的声音断了一下,“他骑车去公安局的路上,被一辆黑色吉普车撞了。司机跑了,一直没找着。我爸在医院躺了七天,走了。临走前把这块表和一把钥匙塞给我。”
芽芽松开了弹弓的握柄。
她在末世活了十年,看人准不准,心里有数。宋老师这会儿说话的时候,手没抖,声音虽然哑但不闪躲。这不像是编出来的故事。
“那你为什么要针对贺小满?”芽芽问到了关键,“第一天来就说她手脚不干净,后来奶糖的事也往她身上扣。你是故意的。”
宋老师低下头,看了一眼贺小满。
“对不起。”她对贺小满说,“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宋老师吸了一口气,“我调来这个托儿所不是巧合。我打听到小满的外婆在给那些人洗瓶子,我知道外婆手里有东西。我怕那帮人盯上小满,所以才主动申请调过来。我想看着她。”
芽芽皱起了眉头:“看着她?你管那叫看着?当着全班的面造谣她偷东西,那是保护?”
宋老师咬着嘴唇,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想让所有人都嫌她、远离她。一个被孤立的孩子,没有朋友,没有人关注。那些人就不会觉得她有利用价值,就不会通过她身边的人去接近她。”
这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芽芽没吭声。她得承认,这个逻辑在末世里不算稀奇。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反而最安全。宋老师的路子是野了点,但出发点不是害人。
“你爸留给你的那把钥匙呢?”芽芽问道。
宋老师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弯腰从桌面底下撕开了一截用胶布贴住的牛皮纸包。里面掉出一把老式黄铜钥匙。
钥匙比芽芽的小拇指长一截,铜身发绿,上面有磨损的痕迹。钥匙柄上有个小圆孔,穿着一截打了死结的黑棉线。
芽芽接过来翻了翻。钥匙的齿很简单,三个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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