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掉在青砖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这动静在这间安安静静的教室里特别大。全班小孩都把脖子伸长了,顺着声音往前看。
讲台上的宋老师满脸慌乱。她右手死死抓着那块黄铜旧怀表,“啪”的一声把表盖合死。因为太着急,表链子在黑板槽上挂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子。
她飞快地把怀表连着发乌的银链子塞回列宁装的领口里,两只手用力把衣领拽紧,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做完这些,她才转过头,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芽芽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刚剥了一半。
刚才表盖弹开的那一下,别人隔得远看不清,但芽芽这具被灵泉水淬炼过的身体,视力好得出奇。她看得真真切切,那黄铜表盖内侧,刻着一朵五瓣樱花。
跟前天晚上在西郊废弃医院、黑井底下的黄铜扣子上一模一样。
“不对劲。”牛蛋压低嗓音,鼻子在空气里用力抽了两下,“这老师身上没火药味和血腥味,但她心跳得特别快,我都听见砰砰响了,这人心虚。”
蒋果把手里的黑皮小本子合上,钢笔帽“咔哒”一声扣死。
“大伟刚打听出来,她办公桌抽屉里藏着带这种花纹的进口洋糖。”蒋果冷着脸,小大人一样分析,“现在脖子上又挂着这种表。刚才一露出来就吓成那样。她绝对跟那个宫本成的东海洋货行是一伙的。”
讲台上,宋老师强撑着脸色,死死盯着第一排发抖的贺小满。
“看什么看?捡起你的笔好好听课!”宋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点压不住的急躁,“这是我去世的父亲留给我的念想,一件破遗物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完,她转过身去继续拿粉笔抄黑板。可那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写到一半,粉笔“咔”的一声折断,半截粉笔头掉在地上。
贺小满缩着脖子,弯腰把铅笔捡起来。她的小手抖得连笔都攥不住,脸白得没了一点血色。整整一节课,她都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眼都不敢往讲台上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宋老师拿着教鞭匆匆忙忙走出了教室。
她前脚刚走,贺小满抱着画本直接从第一排跑到了最后边,一头扎到芽芽背后。
“芽芽……我怕。”贺小满两只手拽着芽芽的军绿色战术马甲,说话的声音全是哭腔。
芽芽把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拍着她的后背问:“怕什么?那块表你见过?”
“那个花……那个花会吃人!”贺小满连糖都顾不上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外婆也怕那个花。有一次外婆带我去大栅栏买菜,路上看到一个掉在泥水里的洋火盒子,上面印着一模一样的五瓣花。外婆当时就哭了,腿软得走不动路。”
贺小满抽噎着继续说:“外婆后来把我拽回家,把门栓死。她跟我说,这花是恶鬼留下的印子,让我这辈子要是看见带这种花的人,有多远跑多远。不然命就没了。”
这话一出,周围凑过来的几个孩子全吓得不吭声了。
芽芽把手里没剥皮的奶糖捏得咯吱响。
这下全对上了。
外婆给樱社的特务洗瓶子,知道他们的底细,所以看见记号就害怕。
这个新来的宋老师,第一天上班就当着全班的面,指名道姓说贺小满是小偷,往死里打压她。
本来芽芽以为这只是个势利眼的坏老师,现在一看,全不是那么回事。
抽屉里的樱花糖、脖子上的樱花怀表,再加上针对贺小满的举动。
这宋老师,摆明了是樱社派来的暗线!她知道外婆手里捏着要命的线索,特意跑来机关托儿所控制贺小满,想顺藤摸瓜找账本。
“这老女人是冲着你来的。”芽芽看着贺小满,得出结论。
雷大伟一听,袖子往上一撸:“大姐头,咱办她!我这就去把她自行车气门芯拔了。”
“一边去。”芽芽瞪了他一眼,“这是托儿所,不能在这儿动手。打草惊蛇了,她要是跑了,小满的外婆上哪找去?”
芽芽转头看向牛蛋和蒋果,直接安排活儿:“牛蛋,你记准了她的气味,放学跟紧她。蒋果,你放学就去路口公用电话亭,给你家警卫员打电话,让我爸或者许阿姨派人过来。咱们今天把她老底抄了。”
牛蛋摸了摸后腰那把生铁剔骨刀,重重点头。
蒋果把那两斤粮票揣好,拍了拍胸口的小布包:“这事交给我。”
一整天,向日葵大班的气氛都很怪。
宋老师每次进教室,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贺小满这边瞟。好几次她想走到第一排跟贺小满说话,都被芽芽那毫不客气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芽芽今天干脆不坐后排了,搬着小板凳直接坐在贺小满旁边,手里拉着那把小叶紫檀弹弓,时不时拿黑钢珠往桌子上敲两下。
那架势摆明了告诉宋老师,敢碰这丫头一下试试。
熬到下午四点半,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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