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掏出酒壶,又灌了一口。
“铁同志,”他说,“你那个什么赛博坦,是个啥地方?有鬼子吗?”
“没有。但有战争。打了很久。”
“打多久?”
“……六百万年。”
李云龙手一抖,酒洒了一点。
“六百……万年?”他咽了口唾沫,“你他娘的活了多少年?”
“很久。”
李云龙盯着它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六百万年,那是多少个朝代?从商周打到现在?他想都不敢想。
“那你为啥不打了?”
碾锤沉默了一会儿。蓝光闪了闪。
“厌倦了。杀够了。毫无意义。”
李云龙点点头。他懂。他打了好几年仗,有时候也觉得够了。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心里难受。但鬼子还在,不打不行。
“你那个狂派,跟东洋人一样?”
“一样。侵略。屠杀。为了野心。”
“所以你跑了?”
“……离开了。”
李云龙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碾锤。
“兄弟,你逃对了。
跟着老子干,打真正的敌人。”
碾锤没接酒壶,但蓝光闪了一下。
李云龙把酒壶收起来,站起来,仰着头。
“铁同志,你放心,老子说话算话。柴油、汽油、黒煤,老子给你搞。你帮老子打鬼子,老子养活你,公平交易。”
碾锤低头看着他。
“……好。”
李云龙乐了,转身对着山沟喊:“大彪!快点打扫!天要亮了!”
远处,张大彪应了一声:“快了快了!”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来,一线鱼肚白。山沟里的火光渐渐暗下去,焦糊味还在,但被晨风吹散了不少。
李云龙又蹲下来,掏出烟袋锅子,点上火。
“铁同志,”他吸了口烟,“你那个炮,还能打不?”
“……能量不够了。需要时间恢复。”
“行,你歇着。等会老子给你找个好地方。”
李云龙站起来,拍拍碾锤的装甲。
“铁同志,你在这儿先待着。等老子把东西搬回去,再来接你。”
碾锤蓝光闪了一下。
李云龙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铁打的铁,同志的那个同志。”李云龙小声念叨了一句,笑了。
他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碾锤的蓝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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