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默这辈子,没被人专门等过。
至少在军区里,没有。
以前他回宿舍,路上碰见的人,顶多点点头。
训练场上练完,别人收器械、洗澡、睡觉,也没人会特意多看他一眼。
可今天不一样。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一个穿常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树底下,像是专门在等谁。
孙默本来没多想,低着头就要过去。
结果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笑了。
“孙默?”
孙默脚步顿住了。
“你是?”
中年男人没立刻回答,只是上下看了他一眼,笑容挺客气。
“聊两句?”
孙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两天,自从初筛名单出来以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多看几眼了。
宿舍里有人拿他开玩笑。
训练场上也有人拍着他肩膀说一句“行啊,不声不响就混进去了”。
可那都还算正常。
像现在这样,专门有人堵在楼下等他,这还是头一回。
“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
那人说话不急不慢,态度也不硬,反而像个挺有分寸的长辈。
“放心,不是找你麻烦。”
“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耽误不了多久。”
孙默没动。
他不傻。
自己这边刚进初筛,转头就有人来找,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说几句”。
那人像是看出了他的防备,也不催,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己抽出一根,却没递给孙默。
“你这种人,我见得不少。”
“平时不冒头,憋着练,憋着熬,熬了几年,好不容易才让人看见一回。”
“现在名字刚挂上去,心里是不是觉得,后面的路终于能走了?”
这话一出来,孙默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因为这人说得太准了。
准得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像是自己这些年那些没人知道的东西,突然被人翻出来摊在桌上看。
他抿了抿嘴,语气还是很平。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中年男人笑了笑,伸手朝不远处的小会客室指了指。
“这地方说,不方便。”
“进去坐坐吧。”
“你听完,要是不想聊,我马上走。”
……
五分钟后。
小会客室里,灯光不亮,茶是刚泡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孙默坐得很直。
那中年男人倒是挺随意,坐下以后第一句话也没绕。
“先恭喜你,进了初筛。”
孙默没接。
那人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你这份资料,我看过。”
“说实话,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种人,之前没人往上提。”
孙默看着他,还是没出声。
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那人像是根本没看见,语气依旧很温和。
“你不是不行。”
“你是一直没轮到。”
“以前那套路子,像你这种人,再熬几年都不一定能熬出头。”
“这次你能被翻出来,是运气,也是时机。”
“可你不会真以为,进了初筛,后面就一马平川了吧?”
这话说得并不冲。
可越不冲,越像在往人心里钻。
孙默终于开口了。
“所以呢?”
“所以,我是来给你提个醒。”
那人说着,从桌上推过来一张薄卡片。
上面没名字,只有一个联系方式。
“公开评估,确实给你开了门。”
“可门开了,不代表路就好走。”
“你后面要面对的,不只是评估,不只是竞争,还有一堆你看不见的东西。”
“资源怎么接,教官怎么配,理念怎么打磨,后面的实战序列怎么进,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人慢慢摸就能摸明白的。”
“你可以自己熬。”
“也能熬。”
“但太慢了。”
说到这里,他往前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些。
“像你这种人,最缺的不是本事。”
“是后面那只愿意托你一把的手。”
屋里安静了两秒。
孙默盯着那张卡片,没动。
那中年男人继续说:
“你别多想。”
“我不是来逼你站队的。”
“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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