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初筛正式开始。
这一次,不在总比试场。
而是在军区主楼后侧那几间平时最安静、也最少有人注意的评估室里。
门一关。
资料一摆。
屋里一下就没了声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前面那些比试,只是把门踹开。
今天这一轮,看的才是门开以后,第一批真正能走上来的人,到底是谁。
以前这种评估,说白了,还没开始,很多人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哪几个名字会排在前面。
哪几个名字会一路被往上送。
哪些人只是陪跑。
哪些人连翻到最后一页的资格都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苏宁前面把话说得太明白了。
不看谁家先递名字。
先看人。
所以这一天,评估室里最先摊开的,不是谁家的推荐信。
而是最实在的东西。
战功。
实战记录。
体测数据。
理念评述。
历次综合考核。
一页一页翻过去,屋里的味道也慢慢变了。
因为不少人很快就发现,这批资料里,真正让他们停下来看第二眼的,居然不是以前那些最熟的姓。
而是一些以前根本没人会特意记住的名字。
……
第一摞资料翻到中段的时候,一名老资格评估员忽然停了下来。
他盯着手里那一页,看了两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孙默?”
旁边几个人都抬了下眼。
这个名字,很陌生。
至少在过去那套重点培养序列里,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那评估员继续往下看,越看神色越不对。
战功不算花哨,可很扎实。
实战记录很密。
体测全线过标。
理念理解那一栏,甚至比不少以前进过内部培养的人还漂亮。
更关键的是——
这人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前两年、前三年,甚至更早一点的考核记录,都不差。
也就是说,他不是突然变强。
是一直就在那。
只是一直没人把他翻出来。
那评估员把资料放到桌上,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种人,以前怎么一直没进名单?”
屋里没人立刻接话。
因为答案,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不够。
是没人推。
旁边另一人也翻出了一份资料。
“赵山河。”
“边境八年,三次换防,两次重伤,一次重创后返岗。”
“理念评估一般那年,是他刚从兽潮线下来,身体没恢复。”
“后面两年全拉回来了。”
“这种人,前几年为什么也没进过?”
还是没人说话。
再往下翻。
“陈锋。”
“周野。”
“林河。”
一个个名字摊开以后,屋里那些原本还觉得“公开评估未必真能翻出多少东西”的人,脸色都慢慢变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军区下面,不是没有人。
是很多人,压根就没被看见过。
……
总司令办公室里。
第一轮初筛材料同步送了上来。
凌玥坐在桌边,一页一页翻着,越翻越想笑。
“以前不是总有人说,下面没人吗?”
“不是说真正够格的,早就都被挑上来了吗?”
“现在倒好。”
“这才第一轮,就翻出来这么多。”
周卫东没接她这句。
他只把手里那份孙默的资料又看了一遍,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不是没人。”
“是有人一直被埋在下面。”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一下。
苏宁站在窗边,目光从那一摞资料上扫过去,神色没什么变化。
像是这一幕,本来就在他预料之中。
凌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猜到一部分。”
苏宁语气很平。
“这种地方,只要路不是彻底堵死,下面就不可能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现在只是把人翻出来了而已。”
周卫东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翻出来是一回事。”
“能不能让他们真走上来,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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