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你继续走你的公开评估。”
“该报就报,该争就争。”
“只不过,从你点头那一刻开始,后面的资源、指导、路线,会有人替你省很多事。”
“你以前没被人看见过,所以才会觉得什么都得靠自己去熬。”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值这个价了。”
最后这句话,终于让孙默脸上的神色有了点变化。
值这个价了。
他这几年,听过很多话。
听过“你这种条件差点意思”。
听过“再熬两年看看吧”。
听过“别想太多,先把眼前守住”。
可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告诉他“你值这个价了”,还是头一次。
这感觉很怪。
怪得他一时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
那人看着他,像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现在回我。”
“把联系方式收着,想明白了再说。”
“我还是那句话,路你自己走,也能走。”
“可要是有人愿意替你把石头先搬开,你为什么不要?”
说完,他站起身,真就没再多留。
门关上的时候,屋里一下静了。
孙默一个人坐在那儿,盯着桌上的卡片,半天没动。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自己一个人翻旧教材。
想起别人睡了他还在训练室里磨理念。
想起考核过线之后,成绩放在那里,过几天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那时候,没有人来找他。
没有人说他值钱。
没有人说他值得被托一把。
现在为什么有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了。
是因为门开了。
他这种以前没人理的人,突然开始有资格往前走了。
所以才有人急了。
也才有人来找他了。
想到这里,孙默胸口那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反而越来越重。
他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张卡片拿了起来。
但不是揣进口袋。
而是攥在手心里,起身出了门。
……
半个小时后。
总司令办公室外。
值班的人看到孙默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找谁?”
孙默手心都是汗,声音却还算稳。
“我找苏副司令。”
“有事汇报。”
几分钟后,门开了。
孙默走进去的时候,脚下还有点发紧。
说到底,他以前离这种地方太远了。
哪怕这几天名字已经挂上去,真站到门口,还是会本能地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格。
屋里,苏宁坐在桌后。
凌玥站在一旁,刚放下手里的文件。
周卫东也在,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孙默?”
孙默点头。
“是。”
凌玥多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问了一句:
“这么晚过来,什么事?”
孙默没绕,直接把手里的卡片放到了桌上。
“刚才,有人来找我。”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一下安静了。
凌玥低头看了眼那张卡片,眼神立刻就变了。
不是意外。
是“果然来了”。
周卫东也坐直了一点。
苏宁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孙默。
“说了什么?”
孙默把刚才那番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说资源。
说指导。
说路线。
说后面有人托一把,会比自己摸着走轻松很多。
他说得很慢,也没添油加醋。
可越是原样复述,屋里这几个人脸色就越冷。
因为这说明,对方不是一时起意。
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等孙默说完,凌玥先冷笑了一声。
“果然。”
“门关不上,就开始抢人了。”
周卫东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反应倒快。”
“名单刚出来,就已经开始挑人了。”
苏宁从头到尾没打断,等孙默彻底说完,他才抬眼看过去。
“为什么来报?”
这四个字一出来,孙默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来报?
这个问题,他一路上其实也在想。
因为不想刚冒头就被人牵走?
因为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能被几句好话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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