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风,谁敢说是空的?
角落里,一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年轻兵一直低头吃饭。
直到旁边人碰了碰他。
“陈锋。”
“你说,这回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陈锋抬起头,嘴里那口饭咽了下去,过了两秒,才低声道:
“以前我不信。”
“这次,我想信一次。”
他声音不大。
可这一句说出来,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
因为他们知道陈锋是什么人。
边境熬了五年。
挨过伤。
立过功。
也看过原本该有的机会,被人不声不响地拿走。
这种人说“我想信一次”,分量比谁都重。
一名老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妈的。”
“那老子也跟着信一次。”
“凭什么不信?”
“咱们在边境拼命,真要连信一回都不敢了,那活得也太憋屈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张桌子的气一下就变了。
不是喧哗。
是那种压了很多年,忽然有一点火星落进来的热。
有人眼神亮了。
有人背都坐直了。
还有人明明嘴上没说话,可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一下。
因为他们太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不是“你们辛苦了”。
不是“以后会考虑”。
也不是“组织会看到你们”。
而是最直接的一句——
资源不认姓,只认强。
这句话,像是真的替他们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哪怕还没完全开。
可只要开了一点,他们心里那口气,就已经活了。
……
夜里。
整个军区都知道,风已经起来了。
一边是氏族坐不住。
一边是普通兵第一次真正把背挺起来。
中间那些原本最会看风向的人,这时候反而最难受。
因为他们发现,这一次,风不像以前那样好算了。
以前谁强,大家看得见。
谁背后站着谁,大家也看得见。
所以往哪边靠,都有数。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风是苏宁放的。
刀也是苏宁攥着的。
而且他还不急着砍。
他就看着。
看谁先急。
看谁先露。
看谁先把自己那点心思全倒出来。
这种等,比直接砍更吓人。
因为没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下一刀。
……
深夜。
总司令办公室还亮着灯。
凌玥站在一旁,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风声汇总,眼里那点快意几乎压不住。
“一个下午。”
“坐不住的,比我想的还多。”
“有的是明着骂,有的是背后串,还有几个已经在试着递话了。”
苏宁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意外。
也没有情绪。
因为这本来就在他的算计里。
军区这些年,最牢的从来不是规矩。
是习惯。
而习惯这种东西,平时看不见。
可一旦你真伸手去动它,里面那些最脏、最怕、也最舍不得的人,就会自己跳出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
凌玥看着他,低声问:
“接下来,收谁?”
苏宁抬起眼,目光落到桌上最上面那张记录纸上。
那上面,正是那几句最刺耳的话。
“他们拿命拼,是他们该拼。”
“资源怎么分,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来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宁才淡淡开口。
“先从最看不起普通兵的那一个开始。”
“不是觉得他们不配抢吗。”
“那就让他先把占着的东西,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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