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上午,整个军区都在等。
等苏宁那句“资源不认姓,只认强”,到底是放风,还是动刀。
有的人,等得心里发热。
有的人,等得嘴唇发干。
还有的人,表面稳着,背地里已经把能递的话都递了一圈。
尤其是沈家。
前一天还在宅子里拍桌子,觉得苏宁这手伸得太长。
一夜过去,脾气没小,动作倒是快了不少。
能找的人,全找了。
能递的话,全递了。
甚至连“军区不能乱”“规矩不能一刀切”“年轻人做事别太急”这种场面话,都绕了好几圈,想往上送。
可怪就怪在——
没人接。
周卫东那边没回音。
凌玥那边没回音。
连平时最爱出来打圆场的几位老资格,也一个个跟哑了似的。
这下,沈家反而更不安了。
因为不接话,比骂回来还吓人。
骂回来,说明还能谈。
不接话,说明压根没打算谈。
……
上午十点。
军区总部,重审会。
地方不大,人却很齐。
资源口。
内务口。
监察口。
训练口。
几个最关键的处室,一个不少。
而最前面,只坐了三个人。
周卫东。
凌玥。
苏宁。
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来讲道理的。
是来看第一刀砍谁的。
沈家那位嫡孙也到了。
人坐在第二排,军装笔挺,脸色却不算好看。
他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火大得很,觉得苏宁就是一时风头正盛,真要动到这种地方,军区里那么多老关系、老规矩,谁会让他轻易翻桌?
可现在,他忽然没那么确定了。
因为这场会的气氛,不像走流程。
太沉了。
沉得像是真要见血。
桌上,一份份材料已经摆好了。
没人说场面话。
也没人寒暄。
苏宁抬手,翻开最上面那一份,语气平平淡淡:
“第一批重审,先看甲级资源序列。”
“只看三样。”
“实力,战功,潜力。”
“其他的,不算。”
这几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有几个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其他的不算?
这话听着简单,可砍掉的东西太多了。
家世不算。
背景不算。
谁在后面递话,也不算。
这是要真见骨头。
苏宁没管旁人的反应,继续往下翻。
“原定入列者,沈骁。”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二排那位沈家嫡孙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苏宁把另一份材料摊开,直接推到了桌面正中。
“战绩,常规。”
“实战,空白。”
“综合评级,中上。”
“再看替补序列。”
他手指一压,另一页纸落出来。
“陈锋。”
“边境五年。”
“两次负伤。”
“三次记功。”
“战场综合评估,甲上。”
“近一年实战记录,优。”
苏宁念得不快。
可每念一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因为对比,太难看了。
一个坐在家里吃够了资源,评定也不过中上。
另一个在边境拿命熬了五年,战功、实绩、潜力,全都压过去。
以前,这种对比没人会摆到桌上。
因为摆出来,就太打脸了。
而今天,苏宁不只摆了。
还摆得清清楚楚。
第二排,沈骁的脸色已经一点点青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份序列,不是只看单项数据——”
“你闭嘴。”
苏宁连头都没抬,直接打断。
声音不高。
可那三个字落下的时候,整间会议室瞬间更静了。
沈骁脸色一白,后半句当场卡死在喉咙里。
苏宁这才抬眼,看向他。
“你昨天不是挺能说么。”
“不是说,普通兵拿命拼,是他们该拼?”
“不是说,资源怎么分,轮不到他们抢?”
他每说一句,沈骁的脸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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