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余氏斟酌许久,壮着胆子给佟锦娴提了个醒。
“奶奶,容我多嘴一句。凡事就怕留了痕迹,落人口实。万一哪天香玉那蹄子闹起来,或者太太心血来潮要看孩子,瞧见了不该瞧见的,再带累了奶奶。”
佟锦娴百无聊赖,正让香叶陪自己下五子棋。
闻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依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奶娘舔了舔唇,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有一种法子……”
那么大点的孩子,长期不得善待,即便不是日日不断地被折腾,又怎么扛得住?
起初还只是哭闹,慢慢腹泻起来,不上几日,小脸蜡黄,眼窝深深陷下去,哭声都弱了。
母子连心,香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了狂一样,不管不顾冲破阻拦,闯进正房,跪在佟锦娴面前,求她请大夫。
“小孩子家,哪有不生病的?养几天就好了。”
这个时候佟锦娴犹拖着不肯让请大夫,
直到孩子开始发热,很快烧得奶都喝不进了,才松口,让去知会守门的婆子,把大夫请来。
心里禁不住担忧,却不是担忧孩子,是担心大夫发现什么。
所幸,无事发生。
大夫来了,诊断过后,说是脾胃虚弱又惊风的缘故,开了几剂温补的药,叮嘱好生养着,便离开了。
秦夫人一并来的,看孙子精神十分不好,对儿媳自然没好脸色:“我看这院子阴气重,不养人,你要实在养不好,昊哥儿干脆抱我那养着。”
佟锦娴软下态度,干脆地认错,又搬出母亲来,再三地保证,说不会再让昊哥儿出事。
秦夫人哼了一声:“最好是。再有下回,任谁说也不好使了。”
把人送走后,佟锦娴当即冷了脸。
又刻意让人把香玉叫来,药方子扔在她脚下:“你也瞧见了,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以后休要小题大做。”
香玉跪在地上,捧着药方,喜极而泣。
佟锦娴见她如此,冷笑一声:“昊哥儿养在我名下,就是我的儿子。以后人前,你少这般惺惺作态。”
香玉闻言,赶忙用衣袖把泪擦了,嗫嚅着点点头。
这之后倒是消停了一阵。
香叶和余氏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动辄就触霉头、挨骂。
纵使如此,佟锦娴还是觉得心里憋闷得厉害。
人对某种惯熟的路径,是会有依赖的。
不过这回有了经验,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如是又持续了些日子,昊哥儿已瘦得皮包骨头,余氏和香叶都觉出不妥来了,只是谁都不敢劝。
奶奶不拿孩子撒气,就要把气撒在她们身上。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天,佟锦娴才抱走孩子没多久,孩子一阵剧烈的哭闹后,就在她怀里闭过气去,口唇、指甲,全都发紫。
佟锦娴以为孩子死了,这下是真慌了。
孩子被急匆匆抱出满芳园的时候,丫鬟婆子都出来看。
没人拦着,香玉也出了偏厢。
她瞥见孩子紧闭着眼,那张青紫的小脸一闪而过。
失了魂一样,嘴里叫着昊哥儿,跌跌撞撞跟在后头跑。
到了大门处被拦下来。
香玉呆呆地停下,看着那些人抱着她儿子走远,仿佛她的心也被摘走了,只嘴里犹自喃喃着什么。
佟锦娴站在正房门前,见那一行人出了院门,才慢慢回到暖阁。
坐回炕上,脸上还算镇定,只一双手止不住地发颤,端起茶盏,茶水晃出来,烫了手,也没觉得。
余氏和香叶亦吓得不轻。
佟锦娴抬头,看向余氏:“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余氏知道她要问什么,迟疑道:“那针细如牛毛,又是扎在头发里,还有腋下、脚底这些地方,针眼本就极小,很快便长合了,大夫不着意,也看不出的……”
现在比这个更严重的是,孩子还能不能救活。
孩子若死在满芳园,她们怎好交代?
佟锦娴却不这样认为。
孩子夭折是常有的事,就是死了,她脱不了责任,最多再罚她禁足几个月。
终归是天不肯留。
只要她做的事不被发现就好……
香玉回房后一直呆坐到傍晚。
韵儿和钱婆子在廊下议论。
“听守门婆子说,太太看见孩子模样,倒吸一口凉气,都等不及请大夫来了,直接让人套车,直奔儿科圣手董太医家去了……”
“还能救活么?”韵儿问。
钱婆子拍腿:“还救活什么,都那样了!十停十是叫阎王爷收去了。要不然这大半天过去,早该有信儿传回来了。”
“我不信,等我去门口打听打听。”
韵儿跑走了。过了一阵,又跑回来。
“还真让你猜着了。那两个守门婆子也在闲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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