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原不必陪着禁足的。
这个傻子,为了能离儿子近些,竟不肯搬去别处,非要留在满芳园。
香叶把抄经的事甩给她时,故意说,她若抄得好了,奶奶满意了,没准儿就让她见一见昊哥儿。
香玉哪有不应的?
每天从早抄到晚,虽捉笔拿劲,写得慢,但就那么一直抄,一日倒也能抄够几天的。
香叶的差事交了,却没法儿兑现诺言,因为佟锦娴压根不会让她见孩子。
奶娘惨死,弟弟失踪,接连的变故,让佟锦娴心中的不安感增强。以前赶着心情好了,还肯偶尔让香玉见见昊哥儿,现在是一次也不给见了。
她如今被禁足,与赵世衍的感情一日不如一日,昊哥儿于她而言,就是最后的凭恃,必须得抓牢了才行。
要不怎么说是亲母女?史夫人也是这样打量的。
所以才会老着脸登门,为的就是保下昊哥儿的抚养权。
都这般境地了,再让昊哥儿被抱走,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不定要怎么揣想。
没准儿当娴姐儿东山再起无望,人人都跟着踏上一脚。
昊哥儿怎么说也是女婿唯一的子嗣,只要一日还养在娴姐儿膝下,将来就有翻身的可能。
再有,昊哥儿和奶娘留在满芳园,饮食上也不会苛待太过。
虽说有佟家在,赵家不敢,也不会叫日子太难过。
可谁让娴姐儿自己不省心、不争气,落下恁大的把柄,又碰上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搁在常时,史夫人免不了替自家女儿出谋划策,清除一切障碍才好。
但她现在实在是心力交瘁。
多事之秋,家里家外都麻烦缠身。对于这个外嫁的女儿,目下也只能看顾到这一步了。
佟锦娴成功留下了昊哥儿,也意识到了昊哥儿对自己的重要性,却并不意味着她会善待这个孩子。
恰相反,她心里对昊哥儿是充满怨念的。
想自己做出多大的牺牲,亲手将香玉送到赵世衍的床上,忍辱负重才换来的他。
本等以为,有了儿子,她的境遇就能翻转,就能让饮渌院落于下风,进而把只生了个女儿的殷雪素踩在脚底下。
结果什么也没改变。
白费投了个男胎,又有何用?
随着自家处境愈发不如,导致佟锦娴也愈发不待见昊哥儿。
偏这孩子最是爱哭,白也哭,黑也哭,佟锦娴愈觉得和自己犯冲。
此外,她心中还藏着桩隐忧。
赵世衍亲自找冯道婆求了生子的偏方,不定什么时候那贱人就遇喜了。
再若生下个带把的,她就养着昊哥儿,也不值钱了。
焦虑、愤懑、怨恨,种种情绪交织着,积压在心底,压抑成一股燥气,一日比一日浓。
总需要个发泄处。
因为此前佟锦娴厌恶孩子哭,让无论如何想个办法,叫孩子止了声。
奶娘余氏想着,总不能一直靠东西捂,万一失了准头,可要坏事的。
就偷偷弄了些安神的药来,剂量下得浅些,混水里,喂下去,起效倒快,也没见什么不好,也就一直用着。
这日午后,余氏出去净手回来,突然听到西次间传来孩子哭声,唬了一跳。
心道,坏了,忘了喂药了。扰了奶奶午歇,又要吃瓜落。
忙三步并两步奔进屋,撩开帘子却是一惊。
本该午睡的奶奶,正立在昊哥儿的摇篮前,脸上还带着笑。
昊哥儿四肢扑腾着,哇哇地怪哭。
余氏近前来,陪着小心:“奶奶,我这就把他哄好……”
佟锦娴鲜见地没动怒,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脸,摸了一手湿漉。
蹙了下眉,把手往小被子上抹了抹,又把被子给盖严实了,这才直起身,回房去了。
余氏偷偷松了口气,赶忙弄了药水端来。
待要喂时,察觉孩子的哭腔与往日有些不大一样。
她毕竟奶了这孩子有日子了,孩子的变化瞒不过她。
迟疑了一下,揭开被子,又把昊哥儿身上衣裳解了。
登时瞪大了眼,险些失手把碗摔地上。
“怎么了?”
余氏脊背一凉,猛回头。
佟锦娴回转来,一只手撩起帘子,就那么冷眼瞧着余氏。
不等她开口,淡淡道:“方才你不在,孩子醒了,我抱他顽,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余氏忙道:“是,是,孩子皮嫩,但凡磕着碰着,就容易这般的。”
佟锦娴瞥了她一眼,无甚别的话,也就走了。
掐出来的印子,总要过几天才能消。
次数多了,新的叠旧的,嫩肉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着实是触目惊心。
但余氏最终也没声张,选择了装聋作哑。
没有别的原因,她缺钱,而奶奶给了她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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