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了再慢慢算。
可眼下,这账已经摆在脸上。
龙傲天没说话,只是弯腰抓起那截龙骨,用力掰开骨缝。
骨缝里卡着一块发黑的碎片,只有半枚印章大小。
碎片上刻着一个残缺龙纹。
半枚祖印。
龙傲天盯着它看了很久。
羽安将铁剑从碎石中拔出,走到他身边。
“能用吗?”
“用不了多久。”
龙傲天抬头看向三尊仙王投影。
“够了。”
他张口,把半枚祖印吞了下去。
祖印入腹,龙傲天全身的鳞片开始往外翻。
金血从皮肉里渗出,原本尺许长的小蛇躯体一节节拉开。
他没有强撑着维持人形,直接显出龙身。
千丈龙躯撑开神殿上方残缺的穹顶。
龙角断了一截,背部龙鳞也少了大半,脊梁处却亮起一道古老的金纹。
初代龙祖残魂借着祖印,短暂落在他身上。
龙傲天抬起头,喉咙里传出两道重叠的声音。
“还债。”
他朝持戟法相撞了过去。
持戟法相抬手压下。
龙傲天没有躲。
他的龙角撞在法相胸口,金光贯穿了大片白金法则。
法相手中的长戟歪向一旁,戟锋划过龙傲天的腹部,撕开一道长口子。
龙傲天疼得全身一抽,龙尾却缠住法相腰部,带着它往旁边的地脉裂缝砸去。
“别光站着!”龙傲天骂道,“本大爷这祖印烧的是命!”
羽安抬头。
他手里的无终契约已经裂开大半,原本连着下界的因果线随时会断。
眼下若继续分担仙王镇压力,下界的人也撑不住。
可三尊投影没有被彻底拖住。
林凡还在压胎心。
羽安看向四周残存的十面血镜。
镜子破了,里面的世界残影却还在。
每一面镜子都连着一个大千世界,都有被抽走的生机和因果。
他忽然明白石默刚才那句话。
不能斩血管。
那便换个办法。
仙王借十个世界炼胎,他们也能借十个世界反压仙王投影。
羽安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无终铁剑上。
铁剑上的锈迹散开,剑身浮出密密麻麻的金字。
那些字不再往下界延伸,而是顺着破碎血镜爬上神殿四壁。
“石默,给我报位。”
石默抬起双眼。
“左镜三寸,右镜七寸,中央那面镜后有根主线。”
羽安抬剑。
第一剑落在左侧血镜上。
镜子没有碎,镜面里那座大千世界的山川却倒了过来。
原本流向仙王投影的因果线被拉回神殿,缠上黑金法相的左臂。
第二剑。
右侧血镜中的海域翻卷,数十道因果线绕住持戟法相的双腿。
第三剑。
羽安的铁剑刺入中央血镜。
剑尖穿过镜面,碰到一根藏在后方的暗红丝线。
那条线一头连着最右边的闭眼法相,一头连着仙域深处的古殿。
羽安手腕一转。
“无终契约,逆因。”
暗金色长卷铺满神殿上方。
三尊仙王投影体内的法则被契约强行拉到一起。
黑金法相要借地脉发力,持戟法相却被因果线拖住,闭眼法相刚想抽回古殿之力,另外两尊投影的力量又压了过来。
三人互相卡住。
羽安嘴里流出血,手腕也在抖。
他心里明白,这种办法撑不了多久。
仙王投影的力量太重,他每锁住一条线,都有更多因果往自己身上压。
可现在不能松。
林凡还没动。
白依依走到他身旁。
她眉心的紫金王印亮了一下。方才血色竖瞳传出的画面,她也看见了。
古仙族灭门那日,她前身握着刀,身后还有许多族人。
有人把孩子交给她,有人挡在阵前,有人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那些事,她以前想不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
白依依抬起寂灭天刀。
刀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她没有去看玄道人和辰古,也没有看天上的仙王投影。
她只盯着那层白金法则。
“借了别人的命,还要拿来压人。”
她一刀斩出。
刀意扫过黑金法相外层。
一层仙王法则被斩掉,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天命司符文。
再一刀。
持戟法相手中的长戟断开半截。
第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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