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继续跑。海岸线在前面拐了一个弯,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之后,一个小海湾出现在眼前。
海湾里果然停着一艘白色的快艇,船身大约六米长,后置一台黑色的舷外机,船头用缆绳拴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
他涉水过去,海水没过膝盖,冰凉刺骨。他把缆绳解开,翻身上了快艇,把帆布包和枪放在船底,然后在驾驶位上坐下来。
快艇的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油箱是满的,旁边还有两个备用油桶。引擎启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尾部的螺旋桨在水下搅出一团白色的气泡。
他握着舵轮把快艇驶出海湾。快艇的船体在浪尖上颠簸着,每一次落下去都砸出一片水花。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圣伊莎贝尔岛。
岛的中央,那座灰色灯塔的顶部已经完全被黑烟笼罩,火光从塔身的窗户里透出来,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刺目的橘红色。码头方向有几艘黑色的橡皮艇正在靠岸,艇上的人影模糊而密集。
快艇驶出大约两海里之后,秦向东把舵轮往右打了几度,调整航向朝着东北方向。
何塞给他准备的那张地图上标了一条前往塞内加尔达喀尔的路线——先从圣伊莎贝尔岛往东北航行大约一百海里,绕过佛得角群岛的北端,然后转向东偏北,沿着西非海岸线一路行驶到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全程大约八百海里,快艇以最高速度行驶需要将近三天。
他检查了一下快艇上的装备——两个备用油桶、一箱压缩饼干、两箱瓶装水、一个急救箱、一个手持GPS、一个防水信号弹发射器和六发信号弹。何塞的准备很充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在快艇上坐稳,把AK-47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开始处理左肋的伤势。刚才那一路奔跑和攀爬让骨裂的情况明显恶化了。
他解开固定带看了一眼,骨折处的肿胀比之前更严重,皮肤表面的瘀斑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紫黑色,范围扩大到半个左侧胸腔。他重新缠好固定带,从急救箱里找了两片止痛药吞下去,然后用绷带把左臂的伤口也换了药。
做完这些之后他靠在船尾的座位上,让快艇的自动驾驶维持航向,闭了一会儿眼睛。
海面上的阳光越来越强烈,快艇的白色船壳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秦向东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遮阳,只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
海风持续从船头方向吹过来,带着盐分和凉意,把他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的头发吹得半干。
他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保持着固定的航向,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手持GPS核对一次位置。快艇沿着佛得角群岛的北缘航行,从圣安唐岛和圣维森特岛之间穿过,然后转向东。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两艘渔船或货轮的灯光,距离都在几海里之外。
第二天傍晚,快艇驶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秦向东把引擎转速降低了一些,节省燃油。
海面上的风浪比前一天小了很多,浪高不到半米,快艇的行驶变得平稳了不少。他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一瓶水,然后重新调整了航向,继续朝着达喀尔的方向行驶。
快艇驶入达喀尔港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港口里停满了渔船、货轮和小型客船,码头上人声鼎沸。秦向东把快艇靠在一处偏僻的泊位上,熄了引擎,把AK-47和帆布包拎在手里,跳上码头。
达喀尔的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柴油味混合的气味,阳光直射在皮肤上像火烤一样。
他穿着一件长袖衬衫和外套,把伤口和绷带全部遮住,混在码头上的人群中往外走。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亚洲面孔在这座西非大都市里并不算特别显眼,码头上到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水手。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达喀尔市中心的一家小旅馆。旅馆的招牌上写着“Hôtel du Port”,门面不大,只有一扇蓝色的木门和一扇窄窗。他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正在看一台小电视。
他用何塞给他准备的假护照登记了入住,付了三天的房费。
房间在三楼,窗户朝着一条嘈杂的街道。秦向东锁好门,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把AK-47靠在床头柜旁边。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下面街道上的人流和车流,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来。
他打开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地图、GPS、现金、护照,还有——他在包底摸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硬物。
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大约巴掌大小,用胶带封住。他撕开胶带,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U盘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何塞的笔迹:“这是我哥哥最后留下的东西。他没有来得及看,我也没看过。你是第一个。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加密备份。密码是你第一次进入维也纳金库时用的那个六位数。去最终安全点,用那里的设备打开。”
秦向东把U盘收进口袋。那个六位数——270619。吴先生在维也纳金库里留下的那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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