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看着桌上那些文件,脑子里飞速转动。所以这一切——维也纳金库里的钥匙、戈尔德村的线索、尼斯公寓的U盘、里斯本律所的保险箱、马德拉和佛得角的追杀——全部是为了确保他能活着走到这座岛上,拿到这些东西。
“他们有多少人?”秦向东问。
“第一批大概十几个,已经在路上了。两天之内到。之后还会有更多。”何塞说,
“你需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座岛。渔船会带你去塞内加尔的达喀尔,从那里你可以转去任何地方。但你要带上这些文件——全部。”
秦向东看着那几十张地图和文件,沉默了几秒。
“你跟我一起走。”
何塞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了。我的膝盖只是借口,真正的问题是我的心脏。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几个月。我留在这里,把灯塔的灯点亮,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岛上来,给你争取时间。”
秦向东正要说什么,头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整座灯塔微微震动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簌簌落下。
何塞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们到了。比我预想的还快。”
爆炸声从海湾方向传来,低沉而闷重,像是有人往码头方向扔了一颗手雷。紧接着是第二声,更近了一些,震得地下室的煤油灯晃了两下,灯焰在玻璃罩里猛地一跳。
何塞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支AK-47突击步枪和十几个弹匣,旁边还有两箱手雷和一把老式的信号枪。
他弯腰从底层抽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叠防水地图、一个老式GPS导航仪、两卷用橡皮筋扎住的现金和一本深蓝色的外交护照。
“拿着。”他把帆布包推给秦向东。“护照上的名字是假的,但照片是你的,而且已经在塞内加尔驻里斯本大使馆备了案,达喀尔机场的人会放你通行。现金是欧元和西非法郎,够你用半年。地图上标了从达喀尔到最终安全点的路线。”
秦向东接过帆布包,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他的目光停在护照上——照片确实是他自己,但名字变成了“路易斯·费雷拉”,葡萄牙籍。他翻到签证页,上面有塞内加尔、冈比亚、几内亚比绍和佛得角的有效签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从你离开维也纳的那天起,每过一个节点我就更新一次。”何塞把一支AK-47扔给他,自己拿起另一支,检查了一下弹匣。
“我在岛上总共只有四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码头上那个穿蓝衬衫的——他叫恩里克,跟了我十二年。另外两个是岛上的渔民,没有战斗经验。对方第一批上来的人不会少于十五个,而且都是雇佣兵级别。”
“我们从哪条路走?”
“灯塔后面有一条旧时的运煤索道,从山顶一直通到岛西侧的一处隐蔽海湾。索道设备早就拆了,但那条沟渠还在,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从沟渠爬出去之后,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大约一公里就是海湾。我安排了一艘快艇停在那里。”
何塞说完,把帆布包的背带往秦向东肩上一挂,又从墙上取下一把手枪塞给他。“格洛克17,满弹匣,加上枪膛里一发,总共十八发。够你撑到海岸线。”
秦向东把枪别在后腰,AK-47背在身后,帆布包斜挎在肩上。三个人沿着地下室的通道走到灯塔后侧的一个出口。出口通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后面就是何塞说的那条沟渠——
“顺着沟渠一直走,尽头是一处断崖,索道终点就在断崖下面。从那里往左拐,沿着海岸线走,你会看到海湾。快艇是白色的,船尾挂着黑色发动机。”
何塞把AK-47的保险打开,回头看了一眼灯塔的方向。海湾那边又传来一声爆炸,这次更近了,而且伴随着连续的枪声,密集而短促。
“恩里克会跟我留下来守住灯塔。”何塞说,“我们至少能拖住他们一个小时。你走。”
秦向东看着何塞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跟吴先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平静的决绝,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何塞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在秦向东的胳膊上按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灯塔方向走去。恩里克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猎枪,步子稳健。
秦向东没有时间犹豫。他钻进沟渠,身体侧贴着岩壁,左肋的骨裂在侧身时被挤压得一阵剧痛。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底下踩着湿滑的苔藓,好几次差点滑倒。沟渠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苔藓的腥味,头顶上方的天空只露出窄窄一条,灰白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他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沟渠逐渐变宽,岩壁也高了起来。然后沟渠突然中断,前方是一处垂直的断崖,落差大约十几米,崖底是一条狭窄的碎石海滩。索道的水泥基座还残留在崖顶,几根锈蚀的钢缆垂在岩壁上,在风里轻轻晃动。
秦向东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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