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年攥着银票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千夜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他端起蛋花汤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鹤年。
“陈师傅是第一?”
沈鹤年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银票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
“天元棋馆棋力最高的人,是苏云。”
正堂里议论声瞬间掐断。
徐长卿蹲在棋桌前的手僵在半空。
角落两个下棋的中年人同时停了手。
苏云。
这个名字在京城民间棋坛销声匿迹了五年。
他棋力太高。
高到整整五年,没人敢坐他对面。
沈鹤年三句话讲完苏云的过往。
他在天元棋馆下了四十年棋。
二十岁闯出名头,三十岁便和四大棋院掌门齐名。
当年和棋圣林心诚对弈一局,撑了一百二十三手才输。
那是民间棋手有史以来最好的战绩。
五年前最后一盘棋收官,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扣。
“除非有人三十手内赢我。否则此生不再落子。”
五年来,东郭棋院的弟子来过。
西金棋院的教习来过。
南李北武的后辈也来过。
没人敢接这个赌约。
三十手。
寻常对局里,三十手连布局都走不完。
三十手赢苏云这等国手级人物。
全京城的棋手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苏云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封棋不是等人破局。
是等自己老到捏不住棋子。
沈鹤年把银票往林千夜手边推了推。
“五年来,没人敢接。三十手赢苏老,跟让九子赢棋馆坐馆一样难。”
他话音猛地顿住。
他突然想起。
眼前这个灰布短衫少年。
下午刚在街边棋摊,让九子赢了赵铁柱。
林千夜喝完最后一口汤。
瓷碗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三十手。”
沈鹤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林千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
和说“你执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十手赢国手。
在他嘴里和说“馒头有点干”没区别。
徐长卿猛地站起身。
折扇攥在手里忘了打开。
“苏老是当年和四大掌门齐名的人物。距离棋圣只差一步。陈师傅是民间顶尖棋师,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林千夜扫了他一眼。
“所以呢。”
徐长卿张了张嘴。
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一个规律。
赵铁柱普通棋手,四十四手输。
老孙头资深棋师,十五手输。
陈师傅顶尖棋师,二十三手输。
对手越强。
他赢得越快。
那和国手齐名的苏云呢。
沈鹤年没再犹豫。
他把银票揣进怀里,转身往后院走。
脚步又快又急。
后院铺着碎石小路。
两侧种着青竹。
路尽头是一间独栋小屋。
门口栽着一棵老银杏。
树下摆着石棋盘,落满了去年的枯叶。
沈鹤年推开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很短,火苗只有黄豆大。
苏云坐在灯下打谱。
棋盘是老榧木的,刻线里填着墨。
棋子是普通云子,磨了四十年,边缘泛着温润的包浆。
他打的是二十年前那盘御前对局。
林心诚对丈和。
右下角的角部变化,他打了上万遍。
每到第三十七手,他都会用手指敲三下棋盘。
沈鹤年站在门口,喘了口气。
“苏老。”
苏云没抬头。
手里的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上。
位置和二十年前林心诚落的分毫不差。
“有人二十三手赢了陈砚秋。”
苏云的手停住了。
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两寸。
两秒后,他把棋子放回碗里。
他站起身。
膝盖弯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像年久的门轴转动。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
头发全白,往后梳得齐整。
脸很瘦,颧骨凸起。
那双手却极稳。
枯瘦的指节上全是老茧。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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