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夏稚渔跟阿呆早早来了食堂后厨里。
操作台上摆着两筐刚从空间里取出的竹笋。
每一根都有小臂长,笋尖微微弯曲,外壳是淡淡的紫色,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绒毛。
她拿起一根掂了掂。
沉甸甸的,水分很足。
“阿呆,刀。”
“嗷。”阿呆递来一把薄刃菜刀。
夏稚渔握住竹笋底部,刀尖从笋尖开始,沿着外壳的纵向纹路轻轻一划。
紫色的外壳应声裂开。
一层。
两层。
三层。
每剥掉一层壳,颜色就浅一分。
从紫色到浅紫,从浅紫到米白。
最后一层壳剥开的瞬间,夏稚渔的手停住了。
笋肉露了出来。
这是一种近乎玉质,带着微微透光感的莹白色。
笋肉嫩得让人手指几乎不敢用力捏。
“这品质……”夏稚渔喃喃,“绝了!”
她凑近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钻进鼻腔。
淡淡的,像刚下过雨的竹林里翻出来的土腥味被滤掉了,只留下最干净的那一缕鲜甜。
“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竹笋都好。”
阿呆也凑过来看。
他歪着脑袋,盯着那截莹白的笋肉看了好几秒。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了一下微光。
“嗷?”
“香吧?”夏稚渔笑着晃了晃那截笋。“等会儿更好吃。”
她开始处理食材。
笋尖最嫩的部分切下来,单独放在一个碗里,留着炒肉。
中段切滚刀块,用来做油焖笋。
根部稍老的部分切薄片,待会儿煮酸笋鱼汤。
刀起刀落间,砧板上铺满了白玉一般的笋块。
切面处渗出的汁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先做油焖笋。”
铁锅上灶,中火烧热。
倒入两勺菜籽油。
油温升到七成热的时候,笋块入锅。
“滋——”
笋块接触热油的声音不算大,但清脆利落。
比一般蔬菜入锅的声音多了一层“沙沙”的质感,是笋肉表面的细密纤维在高温下迅速收紧的声响。
夏稚渔翻了两下铲子。
笋块在油里翻滚,边缘开始泛出浅浅的焦黄色。
然后味道来了。
一丝一丝往外渗、
油脂被激发的底香,然后是竹笋本身带出来的清甜。
像山间溪水流过石头缝时带起的那一点点回甘。
两种味道搅在一起,温温柔柔地填满了整个后厨。
夏稚渔加了一勺酱油。
酱油沿着锅壁淋下去,碰到滚烫的铁面,“嗞”地一声蒸腾起来。
焦糖色的酱汁裹上笋块,颜色瞬间从莹白变成了红亮的琥珀色。
又加了半勺盐,一小撮白糖提鲜。
盖上锅盖,转小火焖。
夏稚渔擦了擦手,开始准备第二道菜。
她把笋根薄片放进陶罐里,加了两勺盐和一小碗凉白开,盖上盖子。
“先腌二十分钟。等它出酸味再煮汤。”
趁着这个间隙,她开始处理笋尖。
嫩笋尖切成指头粗细的小段,每一段都带着微微的弯曲弧度。
旁边是切好的猪肉丝,用酱油和少许盐抓过,码在碗里等着。
铁锅洗净,重新烧热。
油下锅,肉丝入锅。
猪肉丝在热油里迅速翻白,脂肪层变得透明。
肉香刚冒出来,夏稚渔就把笋尖段倒了进去。
大火爆炒。
铲子翻得很快,每一下都带着清脆的碰撞声。
笋尖和肉丝在铁锅里上下翻飞。
酱油的焦香,猪肉的脂香,还有竹笋的清甜全部混在一起。
出锅的时候,夏稚渔撒了一把香葱碎。
绿色的葱花落在褐色的笋尖和肉丝上面,颜色鲜亮极了。
“第二道好了。”
她端着盘子放到操作台上,自己先夹了一段笋尖尝味。
咬下去的瞬间,“咔嚓”一声极细的脆响。
笋肉的纤维在齿间断裂,清脆但不柴。
嚼两下之后,一股浓郁的鲜味从笋肉里被挤了出来,混着猪肉的油润和酱油的咸甜。
“鲜得很。”夏稚渔满意地点头。
油焖笋那边也好了。她掀开锅盖,一团浓香的蒸汽扑上来,把她的刘海都吹歪了。
锅里的笋块已经完全上色了,裹着一层红亮亮的酱汁。表面微微起皱,是水分收干后形成的褶皮,光看卖相就让人口水直流。
她拿铲子铲了一块放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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