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会议刚散,赵刚还在走廊里跟赵烈嘀咕什么时候能吃上第一口羊肉。
食堂后厨。
阿呆早在灶台前等着了。
他按夏稚渔的吩咐,在后院的空地上,用几块耐火砖垒了一个临时炭火烤架。
木炭已经烧透了,表面覆着一层灰白的炭灰,没有明火,只有深红色的光从炭缝里透出来,热量均匀地往上蒸。
“阿呆,架子烧好了?”
“嗷!”阿呆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夏稚渔打开空间仓库,取出一整扇真空包装的羊排。
塑封袋撕开的瞬间,新鲜羊肉特有的气息就涌了出来。
不腥不臊,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奶甜底味的膻香。
跟她前世在菜市场闻到的普通羊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把羊排放在花岗岩操作台上,手指按了按肉面。
弹性极好,指头松开后肉面迅速回弹,不留凹痕。
“品质绝了。”她自言自语。
刀起。
第一刀沿着肋骨的走向切入,骨肉之间的筋膜薄得几乎透明,刀锋一过就分开了。
整条羊排被她利落地分成单根肋排,每一根带着约两指宽的瘦肉,边缘贴着窄窄一层脂肪。
“阿呆,盐罐子。”
“嗷。”阿呆双手捧着盐罐递过来。
夏稚渔抓了一把精盐,均匀地撒在羊排两面。
又从瓶子里倒出一线酱油,用手把每根肋排都抹匀了。
酱油的颜色在粉红的肉面上洇开,深浅不一。
腌制不需要太久。
好肉,调味越简单越好。
她转身,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
打开。
一小捆灰绿色的窄叶香草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叶片已经半干了,边缘微微卷曲,但气味丝毫没有减弱。
她捏起一小撮,放在掌心搓了两下。
香草在指腹间碎裂的瞬间,那股味道炸开了。
辛香。温燥。浓烈。
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高原戈壁的烈风,揉碎了塞进鼻腔里。
但辛香过后,尾调有一丝隐约的甜,干净得像高海拔地区的空气。
夏稚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
是孜然。
跟她前世烧烤摊上闻到的孜然味道如出一辙,甚至更浓、更纯。
她把搓碎的香草末撒在腌好的羊排表面。
灰绿色的碎末落在粉红色的肉面和酱色的酱油痕迹上,颜色对比鲜明。
孜然的辛香和羊肉的膻鲜撞在一起,不是水火不容,而是天生一对。
两种味道勾着缠着,在后厨的空气里拧成一股霸道的香气。
门外路过的两个值班士兵,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个使劲嗅了两下。“什么味儿……好冲……但是好香啊……”
另一个咽了下口水。
“是神女大佬在食堂做新菜?”
阿呆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后厨的门关上了。
“嗷。”不许偷看。
夏稚渔把腌好的羊排端到烤架前。
炭火的热度扑面而来,干燥、均匀、没有多余的烟气。
她伸手在烤架上方试了试温度,掌心感受到稳定的灼意。
“温度刚好。”
第一根羊排搁上去。
“滋——”
油脂从肉面渗出,顺着肋骨的弧度滑落,滴在灰白色的木炭上。
炭面瞬间冒起一缕细细的白烟,烟里裹着的味道浓郁得几乎有了重量。
夏稚渔拿着长柄铁夹,把剩下的羊排一根根摆上去。
烤架上排得满满当当,油脂滴落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微型的雨。
她开始翻面。
动作不疾不徐。
每根羊排在一面烤够四十秒再翻。
肉面接触高温后迅速收紧,表层的蛋白质凝固变色,从粉红变成浅褐,再变成带着光泽的深褐色。
边缘最先焦化,泛出一层琥珀色的光。
翻面的间隙,她又捏了一撮孜然碎末,从高处撒下去。
碎末落在滚烫的肉面上,“嗞”地一声极轻的响。
孜然的辛香被高温彻底引爆。
那股味道像一把看不见的手,从后厨的窗缝、门缝,甚至墙缝里往外推。
推过走廊,推过食堂大厅,推到了广场上。
正在广场上跟陈辰聊天的赵烈猛地抬起头。
“这什么味道?!”
陈辰也嗅了嗅,表情变了。
“嫂子在烤东西。”
赵烈已经迈开腿了。“走走走!”
后厨里。
夏稚渔把最后一根羊排翻了个面,拿起小刷子在焦壳边缘又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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