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咣当声有节奏地响起来。
延安在车窗外一点点后退。
江稚鱼看着窗外的风景。
火车穿过一个隧道。
隧道口的光线一暗一亮之间。
江稚鱼在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半年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太行山的兵工厂里。
他送她回延安的那天,站在卡车旁边挥了挥手,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去了华北,去了山海关,去了抚顺,去了鞍山,去了奉天。
火车出了隧道,阳光出现在车厢。
江稚鱼把军帽往下拉了拉,闭上了眼。
列车向东北方向驶去。
……
车厢后半截。
隔着一道布帘子,坐着三国代表团的人。
斯特朗靠在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快退后的风景。
火车经过一段由八路军控制的区域时,他皱起了眉。
铁轨两侧每隔五百米就有一个岗哨。
站岗的士兵肩上扛的步枪他不认识。
不是中正式,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苏联的莫辛纳甘。
枪身短,弹匣弧度大,看着像某种自动步枪。
再往远处看,公路边上停着几辆运输车。
车厢里露出一截截金属管子的尾部。
他认出来了,跟之前在延安见到的照片里的火箭筒外形很像。
“那些是什么武器?”他问身旁的翻译。
翻译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乔治坐在斯特朗后面一排,也在看窗外。
列车经过一座桥梁时,桥头堡上架着两挺机枪。
机枪的外形也跟他熟悉的任何一款都不一样。
枪身更短,弹链盒更大,枪口下方似乎还带着折叠的两脚架。
“斯特朗。”乔治压低声音。
“嗯?”
“你看到了吗?沿途所有的防线和岗哨,装备的全是非标准武器,
没有一件是我认识的。”
斯特朗没有回答。
列车继续向东北方向行驶。
越往东北走,沿途的军事部署就越密集。
到了山海关附近的时候。
斯特朗透过车窗看到了一片开阔地上停着的车辆编队。
不是普通的军用卡车。
是一种履带式运输车,车厢后部架着什么东西。
他看不太清,但那个轮廓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因为那个轮廓,跟情报简报里描述的“天罚”防空导弹发射车的特征,有几分相似。
他缩回视线,靠回座椅。
列车在夜幕降临后驶入了东北地界。
窗外漆黑一片,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斯特朗闭上眼睛,但怎么都睡不着。
他来之前以为,自己是去跟一个需要援助的弱国军阀谈条件的。
现在他开始怀疑。
到底是谁在跟谁谈条件。
列车距离奉天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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