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第一辆换装85毫米主炮、加厚了均质装甲的T-34/85,从车间的大门里驶了出来。
宽大的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新炮塔比旧款宽了一圈,85毫米主炮的炮管从炮塔正面伸出来。
粗壮的管壁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哑光。
陆远站在靶场边上验收。
一百米外,作为靶子的是一辆完整的鬼子九七式中型坦克。
“开炮。”
85毫米穿甲弹脱膛而出的声音,比76毫米的要沉得多。
炮弹带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砸上了九七式的正面装甲。
九七式的正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碎了一样,整块装甲板向内凹陷,然后炸裂。
穿甲弹贯穿了车体,从后部飞出来,又砸进了后方五十米处的一座混凝土碉堡。
碉堡的墙壁被炸出了一个半米宽的窟窿。
一炮,两个目标。
靶场边上围观的工人和战士们先是一片无声,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陆远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工程师。
“装甲钢的性能呢?”
“按照您给的配方试炼了三炉,硬度和韧性都达标了,
这第一辆车的车体和炮塔,用的就是新炼出来的特种钢。”
“打一发。”
老工程师愣了一下:“打……打自己的坦克?”
“打,用缴获的鬼子反坦克炮,对着它的正面装甲,一百米距离,直射。”
一门缴获的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被推了上来。
炮手装弹,瞄准,开火。
37毫米炮弹打在T-34/85的正面倾斜装甲上。
一声脆响。
炮弹弹飞了。
装甲板上只留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老工程师蹲到坦克前面,用手摸了摸那个白印,使劲按了两下。
“连漆都没掉透……”
当天晚上,鞍山到抚顺的铁路线被彻底打通。
第一批五辆T-34/85通过平板火车皮,连夜运往奉天前线。
李云龙是在凌晨四点被叫醒的。
他骂骂咧咧地爬出帐篷,走到铁路卸载点。
一看到那五辆刚从平板车上开下来的新坦克,困意瞬间没了。
“卧槽。”
他跑过去,伸手摸了一把主炮管。
“这炮管比老款粗了不止一号啊!”
他绕着坦克转了一圈,又爬上了炮塔,钻进车长的观察口往里看了一眼。
“好家伙,里面也改了,空间大了不少。”
运送坦克的调度兵站在旁边:
“李团长,总顾问让我转告您,这是升级后的T-34/85,
85毫米口径主炮,一发能打穿鬼子任何型号的坦克,
正面装甲换了特种钢,鬼子的37毫米反坦克炮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李云龙从炮塔上跳下来,两眼放光,死死抱住了炮管。
“这玩意儿归我了吧?”
“总顾问说了,第一批五辆是给您独立团的先锋营用的,
后续还有,正在从鞍山往这边运。”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总顾问就是敞亮!老子这辈子跟对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T-34/85以每天八到十辆的速度从鞍山运抵前线。
全军的装甲力量在悄然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
第三天傍晚。
所有新式坦克全部到位。
工蚁运输车也完成了最后一轮弹药补给。
陆远站在通讯指挥车前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六点整。
他拿起通讯器,调到全军频道。
“各部注意,攻城准备完毕。”
“明天凌晨五点,全线开火。”
……
凌晨五点差十分。
奉天城头上的鬼子联队长安田正雄,裹着一件发灰的军大衣,坐在城墙垛口后面打盹。
他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弹药配给砍到了每人每天十五发,吃的更是缩减到了两顿稀粥。
城里的面粉还有一些库存,但猪肉和罐头早就见底了。
士兵们饿着肚子守在城墙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城外黑漆漆的一片,大雾从辽河方向涌过来,把视野压到了不足一百米。
安田正雄举着望远镜,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声音。
很低沉,很远,但持续不断。
隆隆隆隆隆……
地面在微微震动。
他站起来,贴着垛口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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