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太厚了,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一辆坦克,不是十辆,也不是五十辆。
是几百辆发动机同时转动的声音,汇成了一片低频的怒吼,从城外四面八方涌来。
安田正雄的嘴唇开始发干。
他抓起通讯器,频道里全是杂音。
“总部?总部?城外有大规模的机械声响,请求——”
通讯器里一声尖啸,然后断了。
他不知道的是,八路军的无线电干扰设备,已经在五分钟前启动了。
所有的鬼子通讯频段,变成了废铁。
……
凌晨五点整。
第一发炮弹划过浓雾,砸在了奉天城南门的城墙顶部。
爆炸的火光在雾中炸开了一个橘红色的窟窿。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然后就不是一发一发的了。
所有T-34/85坦克的85毫米主炮,以及随军的所有重炮,在同一时刻开始齐射。
连绵的炮声压过了一切声音。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震荡,奉天城墙上的浮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安田正雄趴在垛口后面,双手捂着耳朵。
穿甲高爆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城墙和城门上。
混凝土碉堡的墙体在85毫米炮弹的打击下碎裂崩飞,整块整块的水泥板被气浪掀翻。
鬼子隐蔽在城墙下方的反坦克炮阵地试图还击。
三门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的炮手拉开了炮栓。
他们瞄准了雾中隐约可见的坦克剪影,连续打出了六发炮弹。
炮弹穿过浓雾,命中了目标。
叮——叮——
37毫米炮弹打在T-34/85的倾斜正面装甲上,溅起一簇火花,然后弹飞了。
连续六发,全部弹飞。
炮手们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恐惧。
打不穿。
一发都打不穿。
下一秒,三发85毫米高爆弹从雾中飞来。
第一发落在了中间那门反坦克炮的正前方,气浪将炮架掀翻,炮管扭成了麻花。
第二发打进了左侧炮组的沙袋掩体里,炸得人和沙袋一起向天上飞。
第三发直接命中了右侧炮组。
三门反坦克炮,连同十几个炮手,从奉天的城防序列中消失了。
安田正雄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到城墙外的雾气被炮火的热浪驱散了一大片。
散开的视野里,他终于看清了城外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钢铁巨兽排成整齐的阵列,炮口全部指向奉天城墙方向。
炮管粗得让他心里发寒——那绝不是他之前见过的76毫米炮。
那是一种更大口径的主炮。
更远处,工蚁运输车上架着的龙息机枪正在吐出长长的火舌。
将城墙上敢于露头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倒。
奉天城南门的巨大铁门,已经被几发穿甲弹轰得变了形。
门板上嵌着三四个拳头大的弹孔,铁皮向内翻卷着,门后堆积的沙袋和拒马被气浪冲得七零八落。
又一发炮弹落在了城门的门轴上。
金属断裂的巨响从城门方向传来,沉重的铁门整个向内倾倒,砸在了地面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城门洞开了。
城南方向,李云龙站在一辆T-34/85的炮塔上面,看着远处那个黑洞洞的城门缺口。
他拿起通讯器:“孔捷,城门破了!”
孔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兴奋道:
“我看到了!你的坦克准备好了没有?”
“等什么呢?冲!”
……
城北方向。
王军长举着望远镜,看着南面的城墙在炮火中一截一截地坍塌。
他身旁的副官嘴巴半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七十八军的士兵们端着燎原突击步枪,蹲在阵地后面。
从炮击开始到现在,他们没有开过一枪。
不是不想开,是根本没有机会开。
城墙上的碉堡被85毫米主炮一个一个地敲碎,里面的机枪和人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迫击炮阵地还没来得及校准射角就被连续的坦克炮火覆盖。
整个奉天外围第一道防线,在半个小时的炮击中,没有任何一个火力点存活下来。
王军长放下望远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在攻城……”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副官凑过来:“军座,那是什么?”
王军长盯着远处那片火海中的奉天城墙,嘴唇动了几下。
“这是拆房子。”
城门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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