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在他旁边,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铁柱,你他娘的什么时候练的枪法?”
“这两天练的。”
张铁柱的声音有点发飘,手还在抖,“八路军的教官说了,这把枪精度高,贴着瞄准镜打就行。”
“贴着打就打了个爆头?”
张铁柱没回答,枪口已经转向了第二个狙击手的位置。
那个狙击手也发现了同伴被击毙,正在手忙脚乱地转移阵地。
张铁柱屏住呼吸,十字准星跟着目标移动了半圈,在目标起身的瞬间扣下扳机。
第二个狙击手的脖子破了个血洞,身体软倒在草丛里,九九式步枪从手中滑落。
老兵咽了口唾沫,再看张铁柱的眼神都变了。
外围的两名狙击手被点杀。
中间地带四名特工,两个被炸弹炸死,一个被困在火场里再没出来。
只剩下鬼子队长,还活着。
他蜷缩在浅沟里,右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把袖子浸透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任务已经彻底失败,十个人只剩他一个。
帐篷是空的,陆远根本不在里面。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
他们从踏进那个三百米盲区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走进了死地。
队长的手伸向腰间,指尖触到了一颗手榴弹的拉环。
他的嘴唇动了动,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抬手扯掉了拉环。
手榴弹刚被拔出来,一发子弹从上方击中了他的右手腕。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金属弹壳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手榴弹从他失去知觉的手指间滚落,掉在了沟底。
鬼子低头看着那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爆炸在狭窄的浅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浪和弹片将他的双腿撕碎。
他的身体被震出浅沟,仰面摔在了焦黑的泥地上。
陆远从二百米外的备用指挥位置走了过来。
队长躺在地上,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嘴里往外渗着血沫子。
他看向陆远。
那个他们要刺杀的目标。
正站在三步之外,低头看着他。
队长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头往一边歪去,不再动弹了。
李云龙扛着龙息机枪走过来,枪管还烫得冒青烟。
“干净利落。”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大本营的顶级特工,也就这点本事?”
双方信息差过于悬殊,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全部部署,不知道我们清楚他们的动向,更不知道我们预判了他们的进攻路线。
这种仗,没法打。
陆远走到通讯车旁边,拿起步话机。
“通讯员,给我发一封明码电报,发到华北方面军频道。”
通讯员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陆远的声音不紧不慢。
“敬告冈村宁次阁下,甲贺小队十人,全灭。”
“下次派人,请换批能打的。”
“另,东北天寒,请备好冬衣再来。”
“红星兵工厂,陆远。”
通讯员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记录下来。
“总,总顾问,这,真发?明码?”
“明码,让所有人都听到。”
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握着武士刀的手在抖。
通讯室送来的明码电报抄件被揉成了一团,又被展开,又被揉成一团。
参谋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冈村宁次把那团纸扔在地上,武士刀拔出半截又插了回去。
“八嘎。”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把整张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第二天一早,陆远就登上工蚁运输车,直奔鞍山。
奉天的包围圈已经合拢,李云龙和孔捷守着南面,王军长堵着北面。
里面的关东军跑不掉,也打不出来。
围城这活不需要他亲自盯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鞍山。
一号高炉。
陆远到的时候,老工程师带着几十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送风管道里的积灰被清理干净了,耐火砖完好,冷却水循环系统正常运转。
“准备好了吗?”
老工程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总顾问,一切就绪,可以点火了。”
陆远挥手说,“点火。”
鼓风机启动。
焦炭和铁矿石被送进炉膛。
十几分钟后,炉体开始升温。
半个小时后,一号高炉的炉口冒出了第一股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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