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听到崔玉琬求见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放下,站起身来。
姜氏也跟着起身,眉头却皱了一下,崔家的人过来,自己女儿这么兴奋干什么?像条野狗似得。
崔玉琬走进殿来,目光先是扫了一圈,在季清霜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崔玉檀身上,最后才看向姜氏,微微颔首:“季夫人也在。”
姜氏欠身行礼:“贤妃娘娘安。”
崔玉琬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崔玉檀身上,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玉檀来了?倒是有日子没见了。你也不来看看我,倒叫淑妃娘娘抢了先。”
崔玉檀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贤妃娘娘说笑了。您是宫里的娘娘,玉檀一介白身,哪敢随意叨扰。今日是淑妃娘娘相邀,玉檀才敢进宫来。”
崔玉琬眸光微沉,面上却笑得越发和煦:“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来,坐,我正好有些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从春和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到崔玉檀面前:“这是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蜀锦,我瞧着花色好,给你留了一匹。你拿回去做几件衣裳,别总穿得这般素净。”
崔玉檀接过锦盒,道了谢,却只字不提崔家二房的事。
崔玉琬又说起上京的时令风物,说起近日宫里新来的花匠,说起皇后养的那只波斯猫又生了崽——全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话。
崔玉檀一一应着,话不多,却句句妥帖,滴水不漏。
崔玉琬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难看起来。
她今日来,是想试探崔玉檀到底知不知道当年先帝那桩事。
可崔玉檀就像一堵棉花墙,你打过去,她软绵绵地接住,再轻轻柔柔地弹回来,让你什么都摸不着。
面上也是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辨不明想法。
季清霜坐在一旁,笑意吟吟地看戏。
她可什么都没干啊,是贤妃自己送上门的。
她还“好心”地拦过了,可贤妃偏要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姜氏坐在一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女儿和崔家的女儿不对付,这是她知道的。
可今日这场面,女儿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一副兴致勃勃看好戏的样子,这就奇怪了。
而且崔玉琬看崔玉檀的眼神也不对,那哪里是看堂妹的眼神?
姜氏端着茶盏,眉头越皱越紧。
正在这时,宫人又报:“陛下驾到——”
殿中众人齐齐起身。堂溪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崔玉琬身上,旋即一转,便定在了崔玉檀身上。
那一瞬间,姜氏看得分明,皇帝的眼睛,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直直地粘在崔玉檀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而崔玉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堂溪恪,又看了一眼崔玉檀,那慌乱只持续了一瞬,可姜氏是何等样人?
浸润后宅几十年的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皇帝那一眼,崔玉琬那一慌,女儿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她全看在眼里,心中顿时雪亮。
姜氏暗暗伸手,不动声色地在女儿腰上掐了一把。
季清霜吃痛,猛地回过神来,就听见她娘已经开了口:“陛下来的巧,臣妇正说这茶好,陛下也尝尝?”
堂溪恪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回目光,接过茶盏,却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崔玉檀一眼。
崔玉檀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月白色披帛,眉眼如画,身段婀娜,站在那儿便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比从前出落得更加出众了。
堂溪恪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商韫断他的腿,会不会跟眼前这位崔家女郎有关?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商韫可不是看重女色的人。
那人眼睛里只有权势,什么时候把女人放在心上了?
可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崔玉檀周身气韵截然不同,抓人的很。
姜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朝女儿使了个眼色:“清霜,陪母亲去更衣。”
季清霜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躲不过了,乖乖地站起身来,引着姜氏往偏殿走去。
进了偏殿,关上门,姜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的小把戏,我都知道,”姜氏声音不高,“但你听好了,你不能拿崔玉檀作筏。”
季清霜愣了。
她原本以为,她娘会骂她胡闹。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满腹的辩解之词。
可她娘没有。
她娘说的是不能拿崔玉檀作筏。
季清霜直愣愣地问:“为何?”
姜氏深吸一口气,将昨日商韫和崔玉檀一同上门送请帖的事说了一遍。
两个人并肩而来,落座后商韫一直握着崔玉檀的手,崔玉檀侃侃而谈颇有主母风范,商韫看她时眼中的笑意和满意……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