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霜连忙整了整衣襟,端坐好,摆出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在看到来人时,僵了一瞬——崔玉檀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她前几日刚来过的娘?!
季清霜愣在当场,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母亲怎么又来了?
不是,她在宫里消息不灵通,如今她爹爬到什么位置了,她娘都能这么随意进宫了?
崔玉檀察言观色,见季清霜一脸震惊,连忙笑着解释道:“季夫人记挂你,我便带着一起来了。路上还说要看看你瘦了没有,睡得可好。”
季清霜讷讷地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行礼:“母亲。”
心里却已经翻了天。
她飞速地瞥了一眼春杏,春杏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得赶快把崔玉琬叫回去!
季清霜原本的计划是,今日借着和崔玉檀喝茶的由头,让人“不经意”地把消息传到崔玉琬耳朵里。
以崔玉琬那个多疑的性子,必定会过来探虚实。
到时候她再在言语间点一点当年的事,崔玉琬心虚之下,保不齐就会动了胎气。
孩子若是就这么吓掉了,那才叫天衣无缝,跟她季清霜没有半点关系。
可她娘来了!
她娘要是看出她在打什么算盘,非得把她耳朵拧下来不可。
更要命的是,她娘一定会让她快刀斩乱麻——要么别惹崔玉琬,要么就直接撕破脸。
可那跟她的初衷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她要的是崔玉琬自己把孩子吓掉,不是她自己去动手一了百了。
季清霜暗暗咬牙,面上却堆起笑来,殷勤地引着崔玉檀和姜氏落座:“崔姐姐快坐,母亲也坐。春杏,上茶。”
姜氏打量了一眼殿中的布置,心里暗暗点头——女儿这殿里收拾得还算体面,知道要来人,没丢脸。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女儿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防着什么人。
姜氏这个当娘的,只要一看季清霜动屁股就知道她是要拉屎还是放屁。
此时崔家女郎在,不好多敲打。
姜氏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崔玉琬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头,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面前的宫女正是一路飞奔而来的春杏,主仆两个是如出一辙的盛气凌人:“娘娘,今日我家娘娘要接待崔家女郎,怕是要与您爽约了。”
崔玉琬“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玉梳拍在妆台上,梳头的宫女手一抖,扯断了几根头发,吓得连忙跪地请罪。
崔玉琬没理会她,沉声问:“崔家玉檀?”
春杏低着头:“是。今日不方便接待贤妃娘娘了,改日再向娘娘赔罪。”
崔玉琬冷笑一声:“不方便?”她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目光沉沉地看向春杏,“崔家女郎是我堂妹,我还不能去看看吗?更衣,去绮春宫。”
春杏犹豫了一下:“娘娘,可要通报……”
“通报什么?”崔玉琬瞥了她一眼,“我堂堂贤妃,去看自己的堂妹,还要通报?”
春杏心头一凛,不是,这事态怎么演变得好像她是催着崔贤妃过去呢?
崔玉琬出门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章孓今日又来了,这次要的有些多,她留了述儿在那里周旋,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章孓只要不怕死,就知道管好自己的嘴!
这般想着,便抬脚迈出了承光宫的门槛。
还是那边要紧。
*
朝堂上,堂溪恪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心里却已经翻了八百个白眼。
又是一个时辰。
他在这把龙椅上坐了一个时辰,听底下的大臣们吵了一个时辰。
王巍安那张嘴就没停过,参自己这个做皇帝这也不行,那也不中,参完了还要回过头来问商韫:“太师说,微臣说的可对?”
那谄媚的嘴脸,恨不得把“我是商韫的狗”五个大字写在脑门上。
堂溪恪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却已经攥得发白。
商韫就站在文臣之首,一袭玄色滚金银双线的长袍,神色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或者不咸不淡地说一句“王御史所言极是”。
整个朝堂,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这个皇帝,就是个摆设。
下朝之后,堂溪恪先去了皇后那里。
皇后宫里倒是收拾得富丽堂皇,可皇后本人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正抱着大皇子哄他吃糕。
大皇子已经三岁了,还被皇后当婴儿一般捧着,吃个糕吃得满脸都是,口水糊了下巴,活脱脱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堂溪恪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皇后应当好生教育大皇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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