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章孓的脸陡然阴沉:“娘娘,孩子听到该伤心了。”
崔玉琬往旁边缩了缩,肚子又疼了一下。
那疼从腹部蔓延开来,拧得她额上沁出冷汗。
章孓看见了她苍白的脸色,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些,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娘娘,您脸色不好。”
章孓伸出手,像是要扶她,崔玉琬猛地往后一缩,背撞上软榻的扶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娘娘怕什么?小人不过是关心娘娘。”章孓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金贵得很。小人比谁都希望他好好的。”
崔玉琬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随着章孓的靠近,肚子里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每一次都更重。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的脸色微微变了,章孓飞快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垂下眼,又成了那个恭顺的侍卫。
崔玉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还是坐在龙椅上,等着这屋里的人给他行礼。
目光从崔玉琬苍白的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多想。
“怎么了?”
章孓抢先开口,声音恭顺得挑不出毛病:“回君上,淑妃娘娘担心贤妃娘娘的身子,派小人来送些安胎的药材。”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了,“小人才送到,正要走。”
皇帝一听“淑妃”二字,脸色就沉了下来。
“滚出去,不许再来打扰贤妃娘娘养胎。”
章孓应了一声,退后两步,转身往外走。
崔玉琬的心沉了下去。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到,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不能让他在外面乱走。
“述儿!”她的声音又急又尖,“送送他,多谢淑妃挂记我,去重重的赏他。”
述儿愣了一下,连忙追了出去。
皇帝站在殿中央,看着崔玉琬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发生了何事?你脸色这么不好,我让人叫太医来看看。”
崔玉琬摇了摇头,想说什么,肚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来人!叫太医!”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又远又近,像是隔着一层水。
太医来得很快。
他跪在榻边,手指搭在崔玉琬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那脉象太乱了,也不像三个月的脉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崔玉琬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皇帝,心里叫苦不迭。
“如何?”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太医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崔玉琬看着他,一双美目中全是威胁。
这是谁把的脉哟,害人吗不是?
一个月和三个月的身孕还能摸不出来?
“回君上,”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贤妃娘娘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不能再有情绪起伏,不能再受惊吓,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保住孩子。朕不管用什么法子,保住这个孩子。”
太医连连点头,开了方子,亲自去煎药。
崔玉琬躺在榻上,浑身脱力,身下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出来。
皇帝也看出崔玉琬这边不适合他待着了,也有些嫌弃。
“你先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崔玉琬强撑起身:“好,君上慢走。”
述儿回来的时候,殿里已经安静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看见崔玉琬那张惨白的脸,看见她眼角那道泪痕,鼻子一酸。
“娘娘,都打点好了,”她压低声音,“他一时半会儿不会乱说,我们可以行动了。”
崔玉琬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
*
太师府,观澜院。
崔玉檀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时,已经是亥时了。
家丞家令还站在下首,等着回话。
家丞上前一步:“女郎,宫里有件事,先前太师府因为没有女眷,一直没人去。可太师与季家交好,如今女郎回来了,是不是该……”
崔玉檀抬起眼。“什么事?”
家丞斟酌着开口:“季淑妃大月份小产,身子一直不好。宫里那边,该有的礼数,一直缺着。”
崔玉檀放下账册:“明日我进宫看看。”
“听说崔贤妃也怀了孩子?”
家丞心慌,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光想着自己太师和季家走的近,都忘了女郎姓崔了。
连忙恭敬回道:“正是呢。”
崔玉檀又低下头:“去备两份东西吧,明日我进宫一起去看看。”
张家令连忙上前:“女郎,礼品这些,该怎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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