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张名帖翻了翻,又放下。
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喜欢哪一个?”
实在是这些名帖上都附上了精致无比的人物小像,是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最初来的那些男子,大多是被家中逼着来的。
原本还在揪心自家妹妹们就这么被送了出去,谁知不过一日,风向大转,送出去的人成了自己!
他们觉得羞耻。
堂堂七尺男儿,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君子道,如今却要像那些女子一样,递名帖、送秋波、以色侍人?
有人摔了笔,有人撕了名帖,有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纸笺生了半天的闷气,最后还是在父母的眼泪和叹息中,乖乖提起了笔。
可当他们真的见到崔玉檀之后,那些羞耻、那些不甘、那些“七尺男儿岂能如此”的念头,就全都不见了。
那人浓艳明媚,风骨若兰,引经据典才华不输道韫。
像是春日里的风,拂过面颊,痒痒的,抓不住,却让人心里头也跟着痒。
从被迫到主动出击。
一来二去,也不知是谁先想出的法子。
名帖递了几回,崔女郎未必都见。
可若是名帖上画了画呢?
她的丹青是出了名的好,听说她自己就画过许多。
若是见了画,觉得投契,是不是就能多留她片刻?是不是就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于是名帖上开始出现了画。
有画山水,有画花鸟,有画美人,还有画自己的。
有人画了一株兰草,说“愿为君子佩”。
直到现在,成了在名帖上画小像。
崔玉檀抬起头,看着他。
“夫子,帮我。”
卫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那沓名帖收起来,又从阿年手里接过茶盏,递到她面前。
“喝口水,歇歇。剩下的,我来。”
崔玉檀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心定了不少。
从那天起,云梦城的官员们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每次他们去崔家送人,都能看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坐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眉目清隽,气度不凡,说话不紧不慢,待人接物温和有礼。
可不知怎么的,每次被他看着,他们就觉得后背发凉。
有人悄悄打听,那人是谁?
打听了之后,脸色就变了。
江南卫家,嫡长孙。
惹不起。惹不起。
商韫站在窗前,看着崔玉檀和卫昀并肩坐在正堂里,一人拿着一本名帖,低声商量着什么。
她偶尔笑一下,卫昀也跟着笑一下。
那画面太和谐了,和谐得刺眼。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叩,又叩了叩。
靳霄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他看得出来,自家主子不高兴了。
原以为自家主子要当那什么棒打鸳鸯的棒呢。
谁知道自家主子只是每天早出晚归,把那件查了许久的案子查得更快。
他以为把案子查完,那些官员就没心思送女儿了。
可案子查完了,卫昀还在。
商韫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开始找各种理由往正堂跑。
送茶,送点心,送从京城来的急报。
可每次去,卫昀都坐在那里,温温和和地跟他打招呼,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更不高兴了。
秦若趴在窗台上,看着商韫第五次“恰好路过”正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在吃醋?”
凝饴眨巴着眼:“吃醋?太师又不爱吃酸的。”
秦若懒得解释,只是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啧啧两声。
商韫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日傍晚,崔玉檀正准备回房歇息,阿年又送来一张名帖,脸上端的是一言难尽。
崔玉檀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那名帖上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影清瘦,衣袂飘飘。
寥寥数笔,却把那人的神韵描了个七八分。
画上没有落款,可她认得那笔触。
“阿檀,暮色沉矣,愿共赴一席晚食否?”
*
晚饭摆上来的时候,崔玉檀就觉得不太对。
菜色比往日精致许多,还多了一壶酒。
酒是好酒,还没开坛就能闻到香气。
她正疑惑,门被推开了。
商韫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日那玄色官袍,而是一件月白的薄衫,料子轻薄如烟,走动时衣袂飘飘,衬得他整个人清绝出尘。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酒壶,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崔玉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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