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日便传遍了云梦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到处是议论纷纷的人。
有人拍手称快,说安戈呈那个老匹夫早该倒了,占着城主的位置不干人事,年年加税,岁岁征粮,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也有人后怕,说安家在这云梦城经营了几代人,根基深得很,怎么说倒就倒了?
旁边的人白他一眼:“你也不看看是谁动的手!商太师亲自带人去抓的,安戈呈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拖走了!”
那人便不说话了。
商太师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人感慨:“看看,商太师爱民如子,就连外出都不忘为百姓伸冤。天朝有商太师,真是有了一道护身符。”
文武出众,安邦定国。
众人纷纷点头,满脸与有荣焉,仿佛商韫抓的不是他们云梦城的城主,而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奸贼。
与安家牵扯较深的官员们,此刻却笑不出来了。
消息传到府里的时候,云梦同知赵大人正在吃茶,听完之后茶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云梦通判钱大人正在午睡,被小厮叫醒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就在屋里转了三圈。
安家倒了。
安戈呈被抓了。
下一个是谁?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那些年跟安家做的那些事,够不够砍头不好说,但罢官是肯定够了。
赵大人在屋里转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眼睛亮了。
他想起一个人——他的小女儿,今年十六,生得花容月貌,在云梦城也是有名的美人。
商太师那样的人物,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若是能把人送去吹吹枕边风那都是自己家的造化!
他这念头一动,旁人也动了。
不过几日,商韫暂住的宅院门口便热闹起来。
先是赵大人送来一个女儿,说是“仰慕太师风采,愿为太师研墨奉茶”。
接着是钱大人送来一个侄女,说是“久闻太师威名,特来拜见”。
再然后,孙大人、李大人、周大人,有女儿的送女儿,没女儿的送族中侄女、外甥女,实在没有的,从族里过继一个也要送。
一时间,宅院的正堂里站满了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穿红,有的着翠,有的淡雅如兰,有的艳丽如桃,一个个低着头,羞答答地站在那里,像一园子等着被挑选的花。
商韫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那双眼睛已经沉了下去。
他开口,语调淡然。
“去叫女郎来处理。”
靳霄愣了一下,应声去了。
崔玉檀来得很快。
她走进正堂时,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齐齐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几道带着敌意的。
崔玉檀像是没看见,走到商韫面前,微微福身。
“叔父。”
商韫“嗯”了一声,站起身,把那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留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玉檀转过身,看着那些女子,也明白商韫为什么让她来了。
“诸位女郎远道而来,辛苦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我叔父公务繁忙,无暇招待。若不嫌弃,我陪诸位喝杯茶,说说话,可好?”
那语气太客气了,客气得滴水不漏。
那些女子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崔玉檀让人上了茶,又让人备了点心,不紧不慢地陪着说话。
从云梦的风土人情说到京城的繁华盛景,从诗词歌赋说到女红刺绣,她什么都能说上几句,什么都说得很得体。
那些女子听着,心里的敌意渐渐散了。
有人开始觉得,这位崔女郎其实挺好的,端庄大方,待人亲切,不愧是崔公的女儿。
也有人觉得,商太师有这样一个侄女,真是福气。
可总有那么几个自以为聪明的,看着崔玉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心里盘算起了别的。
美人计男人能用,女人就不能用了?
商太师不近女色,可崔女郎正值芳华,未必就铁石心肠。
江南美男多,又最是温柔解意,崔女郎年轻,未必守得住。
若能把她拉拢过来,还怕搭不上太师这条线?
这些官员家的儿子外甥们又都开始往崔玉檀身边凑,有的送她帕子,有的约她逛街,有的拐弯抹角打听她喜欢什么。
崔玉檀笑着应付,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什么都不说。
商韫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南出美人,这话果然不假。
那些男子一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各有千秋。
他一个向来不在乎容色的人,此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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