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坐在书案前,神色并不好看。
崔伯瑜的死,他查了快半个月了。
最初以为是意外,后面以为是政敌所迫,是朝堂上那些见不得人的倾轧。
可越查越心惊,那些线索像一根根丝线,从京城牵到清河,又从清河牵到云梦。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每一条都让他后背发凉。
不是政敌。
是宫里。
是那个他以为需要仰仗崔伯瑜,事事以崔伯瑜为先的人。
商韫闭上眼,想起崔伯瑜最后那段日子。
五皇子日日登门,谈诗论文,谈经世济民。
崔伯瑜以为遇到了明君,以为崔家终于等来了值得辅佐的人。
他笑着跟商韫说:“韫弟,等五皇子登基,这天下就有指望了。”
商韫那时候没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找不到证据。
如今他找到了。已经晚了十几年。
他又想起云梦城那些流言。
他以为是安箐嫉妒,是小姑娘一时冲动。
可此刻看着手里这些证据,他忽然明白了。
是有人在背后推。
那些流言越演越烈,把崔玉檀从云梦城逼走。
逼走她,就是逼走他。
逼走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安全了。
商韫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江祁,靳霄。”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带人,围了安府。”
江祁和靳霄站在下首,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自己主子最近在查什么,可他们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会查到云梦城头上。
这地方和上京城隔着千山万水,和清河郡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靳霄抬眼看去,只觉得他家主子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腊月的冰,看人时像在看一件死物。
他跟了商韫这么多年,只在他上战场时见过这种眼神。
上一次看见,南疆十三部血流成河。
这一次……靳霄不敢再想,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江祁跟在后头,为商韫安排出行的琐事。
安府里头,正是和乐融融的时候。
安箐坐在窗边,对着一面铜镜,左照右照。
今日她又去府衙给父亲送饭了,商韫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看都没看她一眼。
可她不在乎。
她觉得商韫就像风,像云,远远的,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痒痒。
你明知道他不会看你,可你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明知道他高不可攀,可你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安箐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那张脸确实好看,柳叶眉,杏核眼,唇不点而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父亲说的话。
“箐儿生得好,给太师做个贵妾,也是我们安家的造化。”
她脸红了红。
贵妾也好啊,总比嫁给那些凡夫俗子强。
更比跟了那些所谓的权贵要强,这天朝,还有谁比商韫更有权势呢?
安戈呈坐在正堂里,端着茶盏,悠哉游哉地喝茶。
这几日商韫在府衙办差,他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虽说累些,可想想也值了。
太师那样的人物,平日里连边都沾不上,如今却日日见面,说出去都是脸面。
重要的是,他的那些事,似乎真的瞒过去了。
“老爷,”安母从里头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说太师那事……能成吗?”
安戈呈放下茶盏,捋了捋胡子。“怎么不能成?咱们箐儿生得好,又是城主之女。太师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箐儿若是能伺候他,那是他的福气。”
安母犹豫了一下。“可我听说,太师身边那位崔女郎……”
安戈呈摆摆手。“那可是他侄女,入了族谱的。外头那些话,都是些不长眼的乱传,当不得真。”
“你也是我安家宗妇,虽说出身低了些,到底也跟着我见过不少世面,怎么还跟着人云亦云的,那日在崔家,我都瞧你不如崔家那位女郎,连带着你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一派小家子气!”
安母想想也是,又听得自己夫君对崔玉檀毫不掩饰的赞许,心中不是滋味。
“要我说,崔家那位女郎再好又如何,我兄长可说了,她和谢家的婚事不知道怎么不成了,你说的那些没准都是面子东西。”
安戈呈睨了一眼:“就是谢家配上如今的崔女郎我都犹觉不够,你儿可曾回来了?”
安母心中一咯噔,自从那日回来,安戈呈就疯了似的非要让在学堂的儿子回来。
她可不喜欢崔家那女郎当儿媳,安戈呈前脚送信去,她后脚就也跟了一封,让儿子不必回来。
见安戈呈问起,安母垂首看向一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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