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光宫。
崔玉琬坐立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
崔家送进来的太医跪在下首,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娘娘,还是没有……”
崔玉琬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头,死死盯着太医。
“还是没有?”
太医的头垂得更低了。
“娘娘身子康健,只是,只是子嗣之事,也需缘分……”
崔玉琬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缘分!缘分!本宫要的是缘分吗?本宫要的是儿子!”
太医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崔玉琬喘着粗气,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她摆了摆手,让太医滚出去。
述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娘娘,崔大人来了信,说商太师明面上是去南边剿匪,实际上……”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实际上,是去接太子虞的遗孤了。”
崔玉琬的脸色瞬间变了。
太子虞的遗孤?
商韫接他做什么?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越想越心惊。
商韫这是要……换皇帝?
皇帝那条腿,已经废了。太后死了,萧家倒了,裴家自顾不暇。要是商韫真的把太子虞的遗孤接回来,那她怎么办?
她还没怀上孩子,她还没当上太后,她还没让崔玉檀跪在她面前抄佛经。
“去,”她咬着牙,“给我盯紧了。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述儿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崔玉琬站望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眼底满是阴鸷。
一个不行,就两个,谁也别想挡了她的路!
商韫。
你最好别逼我。
*
安家的马车在崔家宅院门口停下时,日头正盛。
安戈呈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开口。
他打听过了,商太师今日一早便出门去了,据说是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这正是他想要的,趁那位不在,对着人小姑娘软硬兼施,把这桩事了结。
他身后,安母扶着安箐下了车。
安箐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用脂粉遮了,可走近了还是能看出来。
“记住我说的话,”安母压低声音,“等会儿进去,该低头低头,该认错认错,别给我耍你那小姐脾气。”
安箐咬着唇,没说话。
门房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穿青缎比甲的丫鬟迎了出来。
“几位请随我来。”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月门,便进了正堂。
安戈呈一脚踏进去,目光便定住了。
堂中端坐着一个人。
那张脸生得极好。
不是那种寡淡的清丽,而是秾丽得惊心。
眉如远山含黛,却比远山多了几分凌厉;
眼若秋水横波,却比秋水多了几分幽深。
鼻梁挺秀,唇若点朱,偏偏那双眼睛里清清冷冷的,像是藏着千山万雪,将这一身的艳色生生压成了端然。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好看。
却又让人不敢多看。
穿着一袭月白衫子,料子是蜀地进贡的冰纨,轻薄如烟,层层叠叠堆在身上。
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一针一线,每一寸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宫绦,垂下来的流苏上坠着一枚羊脂玉的禁步,玉质温润,雕工古朴,有市无价。
发髻上依旧簪着支白玉兰簪,通体无瑕,温润如脂,簪头雕成半开的玉兰,花瓣薄得透光。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精心。
却又没有一处显得刻意。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该穿成这样,天生就该有这样的气度。
安戈呈看着,忽然想起一句诗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秦若得了信,冲进来一眼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安箐,那身衣裳,那张脸,可不就是诗会上那个嚣张跋扈的“才女”?
秦若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撸起袖子,几步冲到安箐面前。
“你还有脸来?!”
安箐抬起头,对上秦若那双喷火的眼睛,吓得往后缩了缩。
秦若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得能把屋顶掀翻。
“你个给女人造黄谣的小偷!偷诗就算了,还偷着编排人!我打不死你!”
她抬起手,作势要打。
安箐尖叫一声,捂住脸。
崔玉檀轻轻蹙了眉,秦若的手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秦若对上崔玉檀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脏话忽然就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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