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一路回了宅院,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商韫跟在后头,一直跟到内室门口。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你回去吧。”
商韫的眉头蹙得更紧。
“阿檀……”
“今日累了。”她打断他,声音依旧很平,“想歇了。”
商韫没有动。
“阿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
崔玉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商韫心里一紧。
“不必放在心上?”她重复着这句话,抬起眼看着他,“你到底是我的叔父,入了族谱的叔父。”
商韫的脸色微微一变。
崔玉檀继续道:“我姓崔,你姓商。你是先帝封的太师,我是崔家的女儿。你对我好,是长辈照拂晚辈。你来给我撑场面,是叔父疼爱侄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惹人非议。”
商韫没有说话。
他不在乎那些非议,可他不能让玉檀跟着不在乎。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去。
门被拉开,又被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崔玉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有利也有弊。
那日诗会上的某句话,在云梦城里就传遍了各种版本。
有人说,商韫迟迟不娶,就是为了等崔玉檀长大,什么叔父侄女,不过是掩人耳目。
那崔玉檀,分明就是商韫的禁脔。
还有人说,难怪她能有那般才情,有人手把手教着,拿钱砸着,能不好吗?
阿年阿倦气得浑身发抖,秦若也在屋里骂娘。
唯独崔玉檀,坐在窗边,一言不发。
她在想那些话。
那些话很难听,可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些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商韫对她,从来不只是叔父对侄女。
她对他更不是。
心知肚明,可他们谁都不能说。
商韫站在自家宅院前,望着那烟雨江南,眼底沉沉的。
靳霄从身后走来,低声道:“主子,查到了。那些流言,是有人故意放的。源头查不到,但有安家的影子。”
商韫没有说话。
靳霄继续道:“而且有人在盯着女郎的动静,这些流言像是要把她逼走。”
商韫的眼眸微微眯起。
逼走?为什么要逼走玉檀?
他忽然想起那些流言里的话,“养做禁脔”,“从小看到大”。
有人在提醒玉檀,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
安箐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绕着帕子,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那些流言,她不过是随手吩咐了几个下人,让他们在茶楼酒肆里传一传。
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可传出去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什么“叔父养大”“禁脔”“见不得光”都传出来了
这几日她出门,总能听见有人在议论。
“叔父侄女的,啧啧,真是,还是世家贵族呢。”
“商太师那样的人物,这么多年不娶,图什么?”
安箐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时常有人反驳,她都安排人收买了。
那个崔玉檀,在诗会上让她当众出丑,让她被父亲拖走,让她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如今呢?满城都在嚼她的舌根。
安箐抿唇笑了笑。
可渐渐的,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从第三日开始,她父亲安戈呈就开始频繁出门。
头一回,是商太师派人来请。
安戈呈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却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就进了书房。
第二回,又是商太师派人来请。
这回去了更久,回来时天都黑了。
安戈呈的脸色比上回还难看,进书房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第三回,第四回,第五回……
短短五日,安戈呈被请走了七回。
每次回来,脸色就阴沉一分。
到后来,他连饭都吃不下,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安箐心里开始发慌。
她隐约觉得,这事和她有关。
可她又不敢问。
直到这日夜里,她娘闯进了她的屋子。
“安箐!”
安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颤的严厉。
安箐正坐在镜前卸钗环,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玉簪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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