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倦上前扶住她:“女郎……”
崔玉檀猛地攥住她的手,指节泛白:“谢家如何?我舅舅他们呢?”
阿倦脸色微变,垂下眼:“萧将军把舅老爷扣下了。”
崔玉檀心头猛地一坠:“为何?”
阿倦摇头:“不知道,外头乱得很,只听说大舅老爷被押在后院,二舅老爷往前头找萧家理论去了。”
崔玉檀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阿年已经匆匆奔到箱笼前,翻出一套衣裳,边抖开边道:“女郎先别急,外头人多,您不能这样出去。”
她手脚麻利地服侍崔玉檀净面、更衣。
水盆里的温热毛巾敷上脸时,崔玉檀才发觉自己满脸泪痕,冰凉一片。
阿年替她重新盘发。
想起刚刚太师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干脆只松松挽了个少女的髻,用一根玉簪绾住。
正是女郎家未出阁时的装束。
铜镜里映出那张脸。
秋水眼红肿着,菱花唇被商韫磨得嫣红一片,微微发肿。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门外传来江祁的声音:“女郎,回府吧。”
崔玉檀起身,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肩头一颤。
她抬眼看向江祁:“商韫呢?”
江祁抿了抿唇。
想起主子这些日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江祁没甚顾忌,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女郎有所不知。太师他并非有意放手。”
“今日这事,是太师那边得了消息,君上觊觎女郎美貌,为逼谢家将您送上龙榻,让萧家出面辖制了大舅老爷。主子得知后一刻未停便赶来了,前头如今正应付着萧家的人。且城门口那边来报,说是瞧见御驾了。”
他顿了顿,垂首抱拳:“女郎早些回府才是。今夜人多眼杂,没得冲撞了您。”
崔玉檀脸色骤然惨白。
那双手拢在袖中,攥得指节咯吱作响。
死皇帝,竟还不死心!
江祁抬眸看向崔玉檀,语气沉稳下来:“女郎一切放心。太师既已来了,万事皆休,如今送您回太师府歇息要紧。”
崔玉檀木然点头:“走吧。”
正厅里,萧屹山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狼狈不堪。
谢峤也被送了进来,许是方才气得狠了,此刻面色发白,脚步虚浮。
卢氏匆匆赶来,眼眶通红,方才自己女儿险些不见,吓得她魂飞魄散。谢绛倾几姐妹也红着眼到了前院,各自依偎在母亲身侧,惊魂未定。
整个屋里乱哄哄的。
商韫大步而来,广袖翻飞见,已在上首落座,顿时摄住了众人。
季衡等人还未离去,见他来了,这才放下心。
商韫端坐在上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叩了两下。
谢绛倾怔了怔,回过神来,先向父母行过礼,这才扭捏着走上前去,福了一福:“多谢太师出手相助。”
商韫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下首跪着的萧屹山身上。
“萧将军,”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不是该与本太师解释解释,你为何会在此处?”
萧屹山奋力挣扎,怒目圆睁,嘴里的布团挡不住他含糊的嘶吼:“唔,商韫你这个奸佞小人!为人臣子,胆大妄为!”
商韫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立在一旁的靳霄会意,上前一步,将萧屹山嘴里的布团又塞紧了些。
萧屹山只剩呜呜的声音。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靳霄看到门口弟兄的召唤,又转身出去,不过片刻便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被推搡着踉跄跪倒,玄黑色的披风散落开来,露出里头一身暗红的喜服。
那喜服用的是蜀地进贡的云锦,暗纹蟠龙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领口袖边俱是金线织就的十二章纹样。
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一样不少。
腰间本该束着的玉带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两根断了的系带垂落下来,沾着泥污。
满座哗然。
季衡定睛一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一国之君能干出来的事?
翻出自己父亲大婚时穿过的服制,穿在身上,要去入臣子之妻的洞房。
商韫的目光落下去,一睥生寒。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君上倒是好雅兴,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
皇帝扭得更厉害了。
他瞪大眼睛看向商韫,呜呜声里带着惊惧,带着愤怒,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
商韫你敢这样对我?我是皇帝!我是天子!
商韫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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