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回了一趟太师府,带着秦若进了宫。
路上的小黄门和仆婢们恭恭敬敬行礼,连抬头看一眼也不敢。
秦若双手环胸,低着头,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
她心虚。
老天,她从来没害过人啊。
哪怕在南疆那会儿,她研究草药、配置解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命往回拉。
可现在呢?
商韫要她去给太后下毒。
秦若的脚步顿了顿。
走在前面的商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融融烛火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寒潭。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秦若被那目光一扫,腿都软了。
“我……我不敢。”她小声嘟囔,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商韫依旧没有说话。
秦若急了,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真的不敢!我没害过人!我……”
商韫怕她坏了自己事,难得耐心开口解释。
“她本来就要死了。”
秦若一愣。
“你是去救她的。”
秦若眨了眨眼。
救?
对,太后本来就病得快死了,她这是去……去让她死得不那么痛苦?去让她走得更安详?
秦若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对。”小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是去救人的。”
商韫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若跟在他身后,越想越气。
小猫拍桌,真不该被这阎罗知道自己这技能!
早知道当初就装什么都不会,天天吃喝玩乐当个废物富婆多好!
现在倒好,被这煞神当刀使,还得自己给自己洗脑!
秦若瞪着商韫的背影,恨不得在他后背上瞪出两个窟窿。
可那背影连晃都没晃一下,走得四平八稳。
秦若泄了气,耷拉着脑袋跟上去。
太后靠在软榻上,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给恪儿去信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
卿戈垂首道:“是。君上子时就会回来。”
太后双手轻轻一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只盼着圆了他的梦,能让他收收心。萧、裴二家都指着他呢。”
卿戈笑道:“咱们君上雄韬武略,自然不会让太后失望的。”
太后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太师呢?”
卿戈早有准备,低声道:“今日崔家女郎大婚。听朝中大人说,太师告了半日假,总得操持操持。北戎那几个使臣还在驿馆等着,回头喝点酒,不会有什么妨碍的。”
太后这才放下心来,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我这心里……总是慌的。”
卿戈温声安慰:“太后放心吧。太医说了,您这病将养些时日就好。君上那边有萧家盯着,朝堂上有裴家撑着,出不了乱子。”
太后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通禀声。
“太后,太师来了。还带着那位秦姑娘。”
太后挑了挑眉。
秦姑娘?那个救了商韫的南蛮女子?
她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卿戈有些迟疑:“太后,太师进内宫……”
太后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心中欢喜无法言明,虽然商韫拒人千里,又从江淑月那边得知了他和崔玉檀的事情,但是架不住这心里对商韫的觊觎,这人百忙之中还来看自己。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况且,商韫进个内宫算什么?
她这病着,太医日日进出,多他一个也不多。
她让卿戈扶她坐起来,又吩咐道:“给我梳梳头。”
卿戈应了一声,拿起梳子,轻轻替她梳理那一头花白的发。
她的目光落在太后后颈上,那里隐隐可见细密的紫红色血丝,像是蛛网一般蔓延在皮肤下。
她的手指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更仔细地用脂粉遮掩。
外头传来脚步声。
商韫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秦若。
太后抬起头,刚要开口,却见商韫忽然抬起手,朝殿内的宫人们挥了挥。
“都退下。”
太后蹙眉,想出声阻拦,可那些宫人像是早就被叮嘱过似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眨眼间,殿内就只剩他们几人。
门口影影绰绰,像是有人守着。
太后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防备。
商韫看在眼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