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的手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冷白的指节陷进紫檀木的纹理里。
他想站起来,想追上去,想把她从那群人里拉出来。
他真的想杀人。
杀那个走在她身侧的人,杀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杀那个可以光明正大走进她洞房的人。
他可以做到的。
他杀过那么多人。
他手上沾的血,足以染红整条御河。
多杀一个谢琰,又算得了什么?
满堂的宾客开始热闹起来,觥筹交错,贺喜声声。
有人来敬酒,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有人来说话,他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做得很得体,很周全,很像一个真正的娘家长辈。
谢峤忙着招呼前来贺喜的朝中同僚,卢氏带着丫鬟婆子穿梭席间,处处周到。
唯独高堂之上,那道清冷的身影依旧端坐不动。
商韫没有走。
他就坐在那里,茶盏搁在手边,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季衡端着酒杯凑过来,本想打趣几句,对上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悄悄退后几步,朝温澜之使了个眼色——别去,这会儿惹不起。
温澜之垂着眼喝茶,假装没看见。
辛夷没那么多心思,正和王闯推杯换盏,喝得满脸通红。
靳霄站在商韫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块木头。
不知过了多久,商韫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
满堂的喧嚣静了一瞬。
谢峤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太师这是要回宫?马上便是正宴,左右天色还早,用过之后我让人备车……”
商韫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廊下那道绛色的身影上。
谢琰刚从洞房那边过来,脸上还带着酒后的薄红,正被几个同辈拉着劝酒。
他应付着,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大约是惦记着屋里那个人。
商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脚走过去。
谢琰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对上那双冷得像腊月冰的眼睛,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太师,额,叔父。”他躬身行礼。
商韫在他面前站定。
离得很近。
近到谢琰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暗沉的颜色,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商韫垂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眉目温润,目光清正,待阿檀的心意,他看在眼里。
可那又如何?
“你不可以负她,谢家满门,命数皆在你手。”
谢琰的脸色瞬间白了。
季衡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我还不如在宫里呢!
那些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一个个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整个喜堂,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商韫依旧那样站着,面容清冷,眉眼疏离,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寻常问候。
可那周身的寒意,却比方才更浓了几分,浓得像是凝成了实质,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谢琰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忽然直直迎上商韫的目光。
“太师放心。”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谢琰此生,绝不负她。”
商韫看了他很久。
久到谢琰以为自己要被那目光刺穿。
然后商韫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不等众人缓过气,那道清冷的身影便没入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堂面面相觑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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