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月回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商韫从黑暗中走出来,墨发披散,就用一个墨玉簪松松挽了一半。
只一身玄色中衣,广袖垂落,衣襟微敞,露出冷白精壮的胸膛。
那胸膛起伏着,极具诱惑,却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那双玉手里拖着一柄长剑。
剑尖擦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夜色中一闪而没。
江淑月的腿软了。
她想跑,可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商韫走到她面前,站定。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依旧是那般神圣不可侵犯的,令人心悸的。
可此刻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克制,薄唇紧抿,眸底翻涌着让人胆寒的暗潮。
商韫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将剑尖抵在江淑月喉咙前。
直到冰凉的触感刺破皮肤,江淑月才后知后觉地浑身颤抖。
“江淑月。”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皮肤,沁出一线血珠。
“你——找——死——啊,我成全你。”
“韫、韫郎,”她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矜仪的事,只有我知道……我能帮你……”
所有筹谋,所有算计,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找话。
商韫没有听。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道陌生的身影上。
这就是和他共度一夜的人?
商韫盯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为何,丝毫熟悉感都没有?
自弃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商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我可曾说过,把她处理干净了?”
江淑月浑身一抖:“我、我知道,但是是老夫人,她、她说——”
“她说什么我不想听。”
商韫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在矜仪身上:“但是你的命,我要定了。”
手下开始用力,剑锋缓缓推进。
江淑月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血顺着剑身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住手!”
崔玉檀手里的点心匣子都下飞了,两个人说来看看商韫,谁知道进门就是商韫这副要吃人的模样。
商韫嗜杀南疆诸部的名声,可以说那是战场,是非我族类。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他是疯了不成?名声不要了?
秦若也冲上来,一把拉住商韫的袖子:“杀人是要偿命的!”
懂不懂尊重生命啊!
商韫的目光落在崔玉檀脸上。
那冰冷的杀意,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阿檀,让开。”
崔玉檀摇头,死死挡在矜仪身前。
“叔父,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
秦若小手一顿:不是?背着人就能杀了?
法制咖啊你们俩!
商韫的喉结滚动,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说,她是我对不起你的铁证。
也会是江淑月用来威胁我的把柄。
可他说不出口。
秦若在一旁急得跳脚:“商韫!你听我说,杀人不解决问题!我们先问清楚,再做打算不行吗?”
崔玉檀看着人来人往,急得眼眶都红了。
“叔父,你是疯了吗?还是你真的喜欢杀人?”
握剑的手终于松开。
“靳霄。”
靳霄从暗中现身,垂首听令。
“把她带下去。明日,我不想再看见她们。”
靳霄应了一声,上前把江淑月从剑下扯开。
江淑月捂着脖子,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秦若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矜仪。
那女子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先带她走。”崔玉檀的声音有些哑,“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秦若点头,招呼人把矜仪扶起来。
江淑月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灰败。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商韫居然真的打算杀人灭口——杀她!灭她的口!
挣扎着想跑,却被秦若一把拉住。
“月夫人,别急着走啊。”秦若笑得眉眼弯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咱们还有账要算呢。”
江淑月脸色大变,张口就喊:“商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矜仪的事你忘了吗?你——”
声音戛然而止。
靳霄堵住了她的嘴,把人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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