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月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兰苕在一旁伺候,低声道:“夫人,女户的事您听说了吗?”
江淑月嗤笑一声:“听说了,怎么没听说?闹得沸沸扬扬的。”
兰苕小心翼翼道:“奴婢听说,以后女子可以自立门户,有自己的产业……”
“那又如何?”江淑月打断她,目光凉凉的,“那是自由身的人才有的。咱们这种做妾的,那是奴籍,人家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着。”
兰苕不敢再说话。
江淑月把葡萄核吐出来,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忽然问:“观澜院那边如何了?”
兰苕忙道:“听说崔女郎这些日子都在绣嫁妆,安分得很。”
江淑月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就好。”她慢悠悠道,“老老实实绣她的嫁妆,老老实实嫁去谢家,别给我添乱。”
兰苕应了一声。
江淑月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心情好了不少。
等崔玉檀嫁走了,这太师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想起那包药渣,心里愈发安定。
崔玉檀啊崔玉檀,你最好一直这么老实。
商韫坐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份刚刚写完的名单上。
靳霄在一旁候着,大气不敢出。
“去请老夫人过来。”商韫开口,声音淡淡的。
靳霄应声去了。
不多时,商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
“韫儿,找母亲何事?”
言辞讨好,丝毫不觉得被儿子叫过来有什么不妥。
商韫起身,请她在上首坐下,自己在下首陪坐。
“母亲,”他开门见山,“儿子有件事想与您商量。”
商老夫人挑了挑眉:“何事?”
“儿子想请母亲出面,将府中这些妾室遣散。”
商老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韫儿,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商韫没有解释,只是道:“儿子觉得那日的事太过巧合,定然是府里有人不安分。如今先帝已去,太后那边早晚会有动作。人多,人心就复杂。儿子不在府中的时候,不想节外生枝。”
商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
“这些人跟了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得留几个老实的,替你开枝散叶。”
商韫的目光微微一凝。
“母亲,儿子已经反复说明,不会娶妻,更不会有子嗣。”
商老夫人脸上的慈和笑容淡了下去。
“韫儿,”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是要断后啊?”
商韫没有说话。
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母亲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这事不能由着性子来。商家总要有个后,你那些产业,你打下来的这些基业,总得有人继承。”
“有明琅就够了。”商韫的声音依旧平静。
“明琅?”商老夫人的声音变了调,“那是你兄长的孩子,不是你的骨肉!”
商韫看着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母亲觉得,骨肉就那么重要?”
商老夫人被他这话噎住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冷得像块冰,什么都无所谓,连子嗣都可以不要。
“韫儿,”她的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后院的人还劳您费心遣散。若有不走的,让她来询我。”
商老夫人霍然起身。
“你这是要逼死我?你若非要遣散,我就死给你看!”
真由得他的性子胡来,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她?
商韫转过身,看着她。
“您若真要以死相逼,儿子也拦不住,您尽兴就好。”
商老夫人愣住了。
“明琅到底不是你的儿子,你就放心?”
商韫点了点头。
“没有不放心的。”
商老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随你!”
商韫站在窗前,望着老夫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靳霄在一旁候着,大气不敢出。
过了许久,商韫忽然开口:“靳霄。”
“属下在。”
“陪我去走走。”
靳霄愣了愣,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着。
商韫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靳霄也不敢问,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商韫忽然停住了脚步。
观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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