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唱报,惊得满堂人齐齐抬头。
门被推开。
商韫站在门口。
他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容貌却没有因此有折损分毫,反而因为胡渣添了男人的魅力。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杀意。
崔玉檀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崔玉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期盼。
希冀他能像那次从崔家那次一样带走她。
可她不能。
她是谢家的未婚妻。
太后赐婚的圣旨还在堂上供着。
那要命的东西还在江淑月那边放着,若是可以,她真的想一辈子不嫁,省的祸害别人家。
所以此时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商韫也看着她。
就一眼,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她瘦了。
瘦得他心疼。
他想起路上张静之派的人带着药追上来,说是秦姑娘千辛万苦研制出的解药,说是能彻底清除蛊毒,说是让他务必服下。
他这才想起,他答应了别人。
商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他抬脚走进正堂,没有看崔玉檀,只是朝商老夫人微微颔首:“母亲。”
商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商韫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谢峤。
“谢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峤愣了愣,起身行礼。
“太师。”
不是,这人不是好好打着仗呢?怎么就回来了?
妹有听说大军最近班师回朝啊!
商韫站在正堂当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商老夫人、谢峤、卢氏、谢琰,最后在崔玉檀身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
“既然都在,”他的声音淡淡的,“那便在这儿说吧。”
谢峤愣了愣,不知他要说什么,却也不好反驳,只得重新落座。
卢氏攥紧了帕子,心里七上八下。
这位商太师她早有耳闻,杀伐决断,说一不二,他这时候回来,是要做什么?
“谢大人,这门婚事,太后赐的,谢家接的,我没话说。”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谢峤心头一紧:“商太师请讲。”
商韫的目光扫过卢氏,又扫过谢琰,最后落回谢峤身上。
“阿檀虽寄居太师府,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父亲崔公在时,与我而言亦父亦兄。她父亲去得早,崔家那边没人管她,这两年,是我商家在养,是我商家在护。”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待阿檀,同亲女无异。”
这话说得明白,卢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商韫继续道:“谢郎君虽出众,可这官职到底不高。京兆府的差事丢了,如今在家闲居,外头的传言也不好听。谢大人,我说得可对?”
谢峤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得不点头。
商韫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京郊大营,缺个督粮官。正七品,比京兆府的职位低一阶,却是个实缺。干上一年,若有军功,升迁不难。”
谢峤愣住了。
卢氏的眼睛亮了。
商韫继续道:“大营的主将王闯,是我的人。谢大人若信得过,待他二人成婚后,便让小郎君去历练一二。”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京郊大营!那可是拱卫京师的要害之地!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商韫就这么轻飘飘地许出去了?
谢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琰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心里却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佳偶天成,如今倒好,成了彻头彻尾的利益交换。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他娶阿檀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崔玉檀。
她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开口,想说出那些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让商太师放心,让檀娘放心。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只留下一张通红的脸。
卢氏的眼睛已经亮了,方才那些对崔玉檀的不满,此刻都压了下去。
京郊大营!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往后阿琰有了前程,她这个做娘的在谢家腰杆也能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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