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一路疾驰,马不停蹄。
过清河,渡洛水,越邙山。
日夜兼程,人不下鞍,困极了便在马上打个盹,饿了便啃几口干粮。
那匹千里马跑得口吐白沫,他便在驿站换一匹,继续赶路。
可即便这样,商韫还是觉得太慢了。
每过一个驿站,他都会问有没有京城来的信。
起初还有,是太师府留下的人派人送来的,说太师府一切如常,说崔女郎闭门不出。
可过了漳水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没有消息,便是最坏的消息。
商韫的心一天比一天沉。
他想起她的信。
“叔父可还好?”
那几个字他看了无数遍,他对着那封信,想了无数种回信的话,可最后什么都没写。
他能写什么?写“我很好”?写“等我回来”?
可他有什么资格?
就算他赶回去,又能如何?以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
以什么立场阻止那场婚事?
商韫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
可发热的头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事已成定局,况且那是玉檀的母舅家,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周全。
太师府。观澜院。
崔玉檀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圣旨被供在正堂的案上,她每日早晚去上一炷香,像是在供奉什么了不得的神佛。
阿年看着心里难受,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女郎,”阿倦端着托盘进来,轻声道,“用些饭吧。”
崔玉檀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一池春水,没有动。
阿倦把托盘放下,看着她的侧脸,鼻子一酸。
才几天工夫,女郎就瘦了一圈。
下颌尖了,眼眶凹了,连那双眼睛都失了神采,像是蒙了一层灰。
比之当初要被送进宫里陪老皇帝还不如。
“女郎,”阿年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道,“要不……再给太师写封信?上回的信许是没送到……”
崔玉檀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必了。”
阿年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崔玉檀打断她,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他若想回,早就回了。他若不回,写再多也无用。”
想起江淑月的威胁,崔玉檀只觉得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回来就好一通审讯,把太师府安排来的侍女打发出去了。
谁曾想一个侍弄花草的还能看到主子这么大的秘密呢?
嫁吧嫁吧,大不了等谢琰遇上正缘,她再让兄长给她休了就是。
阿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玉檀垂下眼帘。
她不是没想过再写信。
可写了又如何?第一封信石沉大海,第二封信杳无音信。
崔玉檀多精明一个小姑娘啊!
人家指定是不想回啊!
崔玉檀当下决定不再内耗,她本就是个洒脱性子。
爱你商韫爱了这么多年,你要不是中了药,我连口肉都吃不上!
我还巴巴贴上去做什么?
只是,怎么心里这么闷闷的呢?
定是上京这春雨绵绵下的人烦得紧。
“女郎,”阿倦忽然进来,有些犹豫着开口,“外头的传言越来越难听了。都在说您和谢郎君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您早就想嫁过去,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崔玉檀猛地睁开眼。
“什么?”
好,真好。
这是把她的路堵死了。
她不嫁也得嫁,嫁也得嫁。
拖得越久,名声越臭,最后落得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骂名。
崔玉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她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不想再争了。
毁灭吧!
*
谢府。书房。
谢峤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几本黄历。
他翻来覆去地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谢峦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卢氏坐在角落里,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了。
薛氏没来,说是病了——是真病还是装病,没人知道。
总之这一病,到底没让谢峦的休妻行动进行下去。
谢峤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几本黄历上。
“三书六礼,头一步是纳采。为表重视,该是我和你母亲亲自去。”
卢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峤看着她,目光复杂:“你还有何话说?”
卢氏摇头,眼泪又滚了下来。
谢峤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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