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光,疲惫地摆了摆手:“那就这样吧。该准备就准备。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谢琰跪在地上,听着父亲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他知道,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佳偶天成。
是他连累了阿檀,是母亲和婶母算计了她,是太后和月夫人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她不愿意。他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若退了这门婚事,阿檀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若退了,谢家就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若退了,太后那边如何交代?
他定会好好待玉檀的,就当他欠她的。
谢琰闭上眼,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年少时候幻想的琴瑟和鸣到底是有些艰难了。
三日后。
太师府。
正堂里坐满了人。
商老夫人端坐主位,一身酱色褙子,满头珠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是商韫的母亲,太师府的老太君,也是今日这场“纳采”的主人家。
谢峤和卢氏坐在客位,身后站着浩浩荡荡捧着聘礼的仆从。
崔玉檀立在堂下,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兰簪,脸上没什么表情。
“玉檀,”商老夫人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过来。”
崔玉檀走上前,微微福身。
商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你倒是给自己寻了个好去处。虽说是你母舅家,可嫁过去之后,可别像在太师府一样目中无人了。”
崔玉檀垂着眼,没有反应。
商老夫人等了等,不见她开口,便又笑道:“怎么,不说话?是觉得老婆子我说得不对?”
崔玉檀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塑。
早知道送走周婉君的时候,就该给这老婆子嘴撕了。
卢氏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恼怒。
她原本对崔玉檀没什么恶感,甚至颇为喜爱,还有些心疼这孩子在太师府寄人篱下。
可如今——
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夫嫌妻怨,儿子跪着请罪,好好的夫妻成了乌眼鸡。
她嫁了个夫君人到中年,本该万事皆休,如今倒好,闹得鸡飞狗跳。
等崔玉檀进门,看她怎么收拾!
卢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面上却还强撑着笑。
谢琰站在一旁,悄悄抬眼看向崔玉檀。
她瘦了。
瘦了好多。
下颌尖削,眼眶微凹,连那双眼睛都失了神采。
她就那样站着,任人打量,任人数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谢琰心里一疼。
他想说什么,想替她解围,想挡在她身前。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脸就已经微微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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