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月将那包药渣仔细收好,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不论这东西原是给谁喝的,到了她手里,便足够让崔玉檀乖乖低头。
“这几日谢家来人,不论是谁,直接带去观澜院。”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声音淡淡的,“不必来回我了。”
兰苕垂首应是:“夫人放心。”
“太师可寄信来了?”
兰苕顿了顿:“好像不曾。”
江淑月手中的梳子停了停,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理。
南疆捷报频频,想来战事将平。
商韫归期不远,她须得在他回来之前,将这件事料理干净。
最好是商韫踏进太师府时,崔玉檀已经嫁进了谢家。
商韫再如何,也不能抢夺臣妻吧?
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面容,有些头疼。
周婉君也真是个无用的。
把着当家主母的名头这许多年,竟连一个寄居的外姓女都送不出去。
到头来,还得她这个做妾室的出手。
窗外春光明媚,江淑月的心情也没有好起来。
懒懒起身靠在软枕上,任由兰苕替她揉着额角。
*
望楼之上。
商韫长身而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袖中那封自谢家寄来的信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
那信上说,阿檀在太师府被人算计,如今处境艰难。
商韫恨不能一把火烧了这南疆,然后插翅飞回上京,立刻站在她身前,替她挡去所有流言蜚语。
可他不能。
十三部还剩两部未降,王懋潜藏暗处虎视眈眈,他走不了。
这南疆十三部,他拿下得并不光彩。
贪财好色的,他便许以美色财帛,诱其开门。
冥顽不化抵死反抗的,他便火攻屠城,一个不留。
想到这儿,他扯了扯嘴角。
那些皮肤黝黑、嘴大如锣的南蛮子,被火攻之后,只会烧得更黑。
火光冲天时,惨叫声响彻山谷,他就站在高处看着。
他从来不是良善之人。
可那个人的一封信,却让他红了眼眶。
“商太师!”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商韫的思绪。
秦若兴冲冲地登上望楼,试图与他并肩而立,共享这“人世繁华”。
她看着山下尚未散尽的硝烟,眼中竟有几分欣赏之色。
那些香蕉电诈人,死多少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商韫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语气疏离:“你来做什么?”
秦若丝毫不觉得这态度有什么不对。
她读过这本小说,知道商韫是个冰山男主,痴守侄女崔玉檀一世,孤独终老。
她一直觉得这设定荒谬至极——谁家男主不和女主在一起的?
非要虐恋情深,最后孤独终老?
看书的时候就心疼的要死,所以感谢老天,派她来拯救他。
“我——”刚要说想到办法能将蛊毒能清理干净,就被人打断了。
“大司马!”一道急促的声音从望楼下传来,“王懋出现了!”
商韫眸光一凛,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下了望楼。
秦若的话被生生堵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什么嘛,算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商韫策马疾驰出城门时,目光不自觉地向城门口扫了一眼。
那日他回来,就在那城门口,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从那以后,他每次作战都有意识地避免让鲜血溅在身上。
怕被她看见。
可回过神,他又忍不住自嘲。
看见了又如何?
她如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大司马,”张静之纵马跟上,神色凝重,“太子虞的孩子不见了。”
商韫眼眸微眯:“又不见了?”
“正是。我们的人悄悄跟上,可这南疆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与我们作对,每每快要追上,便被引开。”
商韫沉吟片刻,忽然道:“怕是调虎离山。”
他勒住缰绳,沉声下令:“来人,将朗山沿山脚围住,秣水也让人一一守好,不得任何人进出。”
张静之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不见?
定是王懋命人假扮太子虞的后人,混淆视听。
如今不假扮了,想来也是为了迷惑他们。
只要正统血脉的人不在了,他们对王懋的追捕自然会松懈下来。
王懋也能逃出生天。
“大司马英明!”
商韫没有接话,只是纵马向前。
他亲自查验过各处布防,确认无虞后,才返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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