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他坐在营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却不敢合眼。
一闭上眼,就是那封信上的字。
他再次取出那封信,就着烛火反复地看着。
靳霄蹙眉担忧,也不知道从何劝起。
一个故人之女,太师何必如此担忧?
那边商韫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捂住嘴,随后一抹令人心惊红蜿蜒而下。
“大司马!”靳霄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属下去传军医!”
“不必。”商韫抬手拦住他,声音沙哑,“只怕是蛊虫作祟,找了军医也无用。”
靳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如玉面庞上那一抹刺目的红,心中一阵酸涩。
什么蛊虫作祟?
他看得分明,大司马这是郁结于心。
“主子,”靳霄低声道,“属下为您端些膳食来,您先歇一歇。”
商韫没有反对,任由他扶着自己躺下。
靳霄伺候他喝了水,洗漱一番后,才出去。
一时间营帐中只剩商韫一人,烛火摇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他闭上眼,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太师府,还在观澜院。
那场婆娑大梦还未醒。
他不曾出征,她不曾被人算计,他也不至于命不久矣。
他还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能以叔父的身份说几句话,也比现在好上千倍万倍。
可睁开眼,依旧是这冰冷的营帐,依旧是这摇曳的烛火。
依旧是千里之外的相思。
靳霄端着药进来,见他醒着,低声道:“大司马,先喝药吧。”
商韫接过药碗,却没有喝。
“主子,”靳霄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开口,“女郎还等着您回去替她主持公道。您不能消沉下去。”
商韫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
仰脖一饮而尽。
可他在心里,却一遍遍地问自己——遗憾,可惜,又能如何?
那么渴望的人山高水远颠簸而来,我却依旧不能奔向你。
阿檀,你说位高权重,有何意味?
翌日清晨。
秦若再次来到商韫的营帐前。
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心里不由得一阵揪紧。
“我要见太师。”
回应她的是沉默,秦若也不死心,固执地在帐外站了许久,终于等到帐帘掀开。
出来的是靳霄。
“秦姑娘,”靳霄面无表情,“大司马说了,请您回去,不要到前边来。他保不住您的生死。”
秦若愣住。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女主崔玉檀,可她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他就这样对她?
书里的商韫,明明是那样重情重义的人,有好几次以身救人的。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可很快,她又把自己哄好了。
商韫的人设本就是这样,冰山嘛,对谁都是冷冷的。
等自己真的把他治好,他总会看到自己的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营帐里,商韫带着人马站在舆图前,目光沉静。
十三部,还剩两部未降。
还有潜伏在暗处的王懋。
他必须速战速决。
为了那个人,他也必须活着回去。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整军,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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