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阿年顿时急了:“凭什么呀?咱们刚消停几天,又要回去?女郎,咱不回去成不成?就说要在谢家住着陪外祖,太师府还能来抢人不成?”
崔玉檀摇了摇头。
“皇后的嘉奖刚下来,”她的声音有些闷,“多少人盯着呢。这时候不回去,落在旁人眼里,像什么样子?”
阿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崔玉檀站起身,心中哀叹,才轻松了几天。
这些自由自在,她还没来得及多尝几口,又要回去了。
“阿年,”她转过身,“备车,去太傅府接小郎君。”
*
太傅府的门房认得崔玉檀的车驾,早早地就开了侧门,把人迎进去。
商明琅的院子在东南角,不大,却收拾得清雅齐整。
崔玉檀刚走到月洞门前,就听见里头传来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
“我不穿这个!这是去年的,我长高了!”
然后是奶娘无奈的声音:“小郎君,这件还没上身呢,怎么就穿不下了……”
“就是穿不下!”
崔玉檀忍不住笑了。
她绕过照壁,就看见商明琅站在廊下,小脸绷得紧紧的,正跟奶娘手里那件石青色的袍子较劲。
他确实长高了些,脸颊也比上回见时圆润了一点,显然是这阵子在太傅府养得好。
没有周婉君在他身边,他整个人周身萦绕的阴郁气息都少了不少,倒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明琅。”小孩儿猛地转过头。
一看见是她,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那点子倔劲儿一扫而空,迈着小短腿就朝她跑过来。
“阿姊——!”
崔玉檀弯下腰,把他接了个满怀
商明琅两只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脑袋往她肩窝里拱,声音闷闷的:“阿姊怎么今天来接我?”
崔玉檀心里软了一下。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叔父去了边疆,我不放心珈蓝寺住了一阵子,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商明琅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想念:“我想阿姊了,也想卫夫子了。太傅家的点心不好吃,奶娘也不让我多吃。”
奶娘在一旁讪讪地笑。
崔玉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那咱们回家,让厨房给你做桂花糕。”
商明琅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阿姊,我们回去什么时候能过来?武夫子说过几日该学马术了。”
崔玉檀站起身,牵着他的小手往外走。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她弯了弯唇角。
“先回去,”她轻声说,“回去再说。”
商明琅点点头,乖乖地跟着她走。
马车辚辚地驶过长街,车厢里,商明琅靠在崔玉檀身上,渐渐有些困了。
他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她胳膊上,沉沉睡去。
崔玉檀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那些烦闷,忽然淡了一些。
月夫人也好,皇后的嘉奖也罢,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太师府,又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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