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太师府角门外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崔玉檀抱着睡熟的商明琅下了车,守门的婆子连忙迎上来,殷勤地要接人。
崔玉檀摇了摇头,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径直往府里走去。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观澜院走。
一路上静悄悄的,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哪个院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吠。
太安静了。
崔玉檀脚步顿了顿,朝身后跟着的阿年看了一眼。
阿年会意,放慢脚步,等崔玉檀走远了,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观澜院里灯火通明,留守的丫鬟婆子们早早得了信,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妥妥当当。
崔玉檀把商明琅安置在东厢的床上,替他脱了外衫,盖好被子。
小家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崔玉檀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那些烦闷悄悄散了些。
回到正屋,阿倦已经沏好了茶。
“女郎,先喝口茶暖暖。”
崔玉檀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茶盏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让人稍稍安下心来。
“阿年还没回来?”
“没呢。”阿倦往窗外看了一眼,“估摸着还得有一会儿。”
崔玉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屋里静下来,只听见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约莫过了两刻钟,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阿年掀帘子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女郎,打听到了。”
崔玉檀放下茶盏:“说吧。”
阿年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前几日月夫人去宫里给太后请安,出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被几个宫人冲撞了。”
“太后当时就恼了,说那几个宫人伺候不周,冲撞了太师府的夫人,当场下令,活活打死了。”
崔玉檀眉头微蹙。
“十几个?”阿倦倒吸一口凉气,“就因为冲撞了她?”
阿年点了点头:“听说血溅了一地,当场就打死了。现在外头都传遍了,说太师府的女眷惹不起,得罪了她,连太后身边的人都要丢命。”
“这几日那些原本要来拜访的官眷,一个都没来,都怕沾上什么事儿。”
崔玉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女郎?”阿倦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您不生气?”
“气什么?”崔玉檀端起茶盏,终于抿了一口,“这名声是月夫人挣下的,又不是我挣下的。旁人躲着她,正好也躲着我。”
阿年愣了愣:“女郎的意思是……”
崔玉檀放下茶盏,往引枕上靠了靠,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巴不得她们不来。”她说,“来了要应酬,要陪笑,要听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烦不烦?现在好了,月夫人替我挡了这些,我乐得清静。”
阿倦和阿年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女郎这话说的,”阿倦忍不住笑了,“倒像是捡了便宜似的。”
“可不就是捡了便宜?”崔玉檀弯了弯唇角,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
“你们想想,这名声传出去,受影响的是整个府里的女眷。可这府里的女眷!除了我,还有谁?”
阿年想了想,眼睛亮了:“还真没有!大司马在北境,老夫人早就过了云英待嫁的年纪了,这府里能称得上女眷的,就女郎一个!”
“所以啊,”崔玉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名声再坏,坏不到我头上。那些想给我说亲的,一听太师府这名声,说不定就打退堂鼓了,正好。”
阿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女郎这是因祸得福了?”
崔玉檀眨眨眼:“可不就是?”
*
翌日一早,谢琰正当值呢,一群小黄门就恭恭敬敬凑了过来。
“谢大人,君上要见你”
谢琰一愣,除了那次论功行赏,那位什么时候想起过他这一号人?
来传旨的内侍笑得和气:“谢二公子不必惊慌,陛下是好事找您呢。”
谢琰压下心里的疑惑,换了身衣裳,跟着内侍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正批着折子。见谢琰进来,他放下笔,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谢琰谢了恩,翩然落座,自有一股贵气。
皇帝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谢爱卿,朕召你来,是有一桩事想托付给你。”
谢琰闻言又起身:“陛下但请吩咐,臣定当竭力而为。”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南疆战事吃紧,商卿连战连捷,朕心甚慰。”皇帝顿了顿,“朕听说,之前崔家女郎曾为将士们筹备粮草、抚恤遗孤,做了不少事?”
谢琰心头一跳。
崔家女郎——阿檀?
他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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