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心中恨急。
她在这深宫里挣扎了二十年,从一个不起眼的采女爬到今日的位置,跪过、忍过、笑过、算计过,踩着多少人的骨头才登上这一步。
究竟是谁,敢往她身上下毒?
“哀家的身体,可有大碍?”
张霭垂首:“及时清理,问题不大。只要断绝毒源,再调理三个月,便能将余毒清干净。”
萧太后盯着他,目光沉沉。
“我只信你。”她一字一顿,“这些人,哀家都会处理干净。”
话落,殿中忽然静了一瞬。
门外传来窸窣声,二人同时抬头。
“太后娘娘,”锦夏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不疾不徐,“月夫人来了。”
萧太后眼风一扫,朝张霭抬了抬下巴。
张霭会意,无声无息地退到屏风后。
帘子掀开,江淑月袅袅娜娜地走进来。
“太后娘娘安。”她屈膝行礼,声音软得像江南三月的风。
萧太后靠在引枕上,没有应声叫起。
江淑月弯着腰,膝都酸了,那目光还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太后才轻轻开口:“起来吧,辛苦你这走一趟了。”
江淑月直起身:“太后娘娘不嫌,妾怎么敢言辛苦?”
“你那日说的那事儿,”太后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怎么不见有进展?”
江淑月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我的娘娘,那崔家女就像块不沾手的粘板肉。妾还没说什么呢,她连夜就去了珈蓝寺,太师给她留了二百人,把那山头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昨儿又来了信,”江淑月的声音更低了些,“说是要在谢家小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妾只是一个位卑之人,在太师府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出几分委屈,“所能做的不多。”
太后一声冷笑。
“哀家当你有多大的能耐。”太后放下茶盏,瓷器碰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竟是连把人压在家中都不行?”
江淑月慌忙跪下:“太后娘娘明鉴啊,那崔氏女在府中的时候就目中无人,见了妾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太师又宠着她,妾实在是不敢啊。”
太后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起来吧。”她说。
江淑月谢了恩,小心翼翼地起身,立在原地不敢动。
太后忽然开口:“太师府的老夫人,身子可好?”
江淑月一愣。
“老、老夫人身子硬朗,前几日还去园子里赏花了。”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哀家记得,崔家那丫头,是太师兄长的义女?”
“是。”江淑月点头。
“既是义女,”太后抬起眼,目光从茶盏上方看过来,“祖母病重,她是不是该回来侍疾?”
江淑月脸色一变。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没什么意思。”太后又累了,往引枕上靠了靠,“只是想着,老夫人年纪大了,也该病一病了。”
江淑月僵在原地。
“怎么?”太后挑了挑眉,“你不敢?”
江淑月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回是真的慌了。
“太后娘娘明鉴,妾只是一个妾室,老夫人是太师府的正经主子,妾怎么敢动她老人家……”
“你是这也不准备沾手了?”
江淑月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砖:“妾……妾无能。”
殿中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
一下,两下,三下。
江淑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良久,太后忽然笑了。
“起来吧,”她说,“哀家不为难你。”
江淑月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两条腿都是软的。
而萧太后忽然抬手,将手边的茶盏拂落。
“哐啷”一声,青花瓷的茶盏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四溅。
江淑月吓得一哆嗦。
“锦夏!”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怎么伺候的?你想冲撞太师府的夫人?”
锦夏慌忙跑进来,一见地上的碎瓷,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太后娘娘息怒,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太后冷冷看着她。
“知罪?”
“哀家身边的人,伺候了这些年,连盏茶都端不好?”
她抬眼,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宫女。
“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内侍。
“这几个,伺候不周,冲撞了月夫人,”太后抬了抬下巴,“拖下去,打死。”
锦夏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太后娘娘饶命——太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